靳言握着麦克风，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然后他接唱下一句。“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男声出来的瞬间，全场更是连呼吸声都轻了。

靳言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自带混响的音色，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每一个字都落在人心尖上。他唱歌时很专注，眼睛一直看着闻昭，眼神里有种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个人一人一句，配合得近乎完美。

闻昭的声音清亮有故事感，靳言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交织在一起时，竟然有种奇异的和谐。不是那种刻意的你侬我侬，而是像两个各自走过很长路的人，在某个月夜下偶然相遇，用歌声讲述各自的故事。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俩人真的没在一起吗？这声音也太配了。”

“上次唱就这样，这次更绝了。”

“老板看那女生的眼神……啧，绝对有戏。”

“可那女生手上是不是戴着戒指啊？”

“看不清，太远了。”

一曲唱完，最后一句尾音落下时，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

闻昭放下麦克风，朝靳言笑了笑，点点头。

靳言也笑了，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闻昭把麦克风递给酒保，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结账走人。

可靳言却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

他个子很高，走过来时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周围的客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闻昭身上。

靳言在闻昭面前站定，伸出手。“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靳言，这家酒吧的老板。”

闻昭抬眼看他。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的长相。五官很立体，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干净的、透着健康光泽的白。睫毛很长，垂眼看人时会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身上有很淡的木质香，混着点酒吧里淡淡的酒气，但不难闻。

是个很出色的男人。

闻昭伸手和他握了握。“江闻昭。”

她的手很凉，靳言的手却很暖。握上去的瞬间，闻昭能感觉到他掌心干燥的温度，和指腹上薄薄的茧。

“闻昭。”靳言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很好听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上次和你合唱，就觉得我们声音很合拍。这次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感，但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内容却直白得惊人。“你要不要试着了解我？我们说不定会是最合适的一对。”

全场哗然。客人们眼睛都瞪圆了，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我去，老板这么直接？”

“这是当众告白？”

“可那女生好像戴着戒指耶？”

“但老板真的好勇啊……”

【哇哇哇！宿主！】卤蛋在脑海里疯狂尖叫，【他好直球！他好会！答应他答应他！原主那男人真的不能要了！离！必须离！】

闻昭没理会卤蛋的聒噪。她抬起左手，把那枚寒酸的戒指亮给靳言看。

“很可惜。”闻昭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虽然这戒指真的很丑，也真的很廉价，但我确实结婚了。刚领证三天。”

她顿了顿，看着靳言的眼睛，继续说：“如果你在上次就这么直白地跟我说这些话，说不定我们真有可能。”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结婚了？三天？”

“那还来酒吧买醉？”

“感觉有故事啊……”

靳言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看着闻昭手上的戒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眼，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结婚三天。”靳言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些，“第三天，他不陪你回门，你却一个人在酒吧买醉。”

他顿了顿，看着闻昭，很认真地说：“那说明对方也不是什么好男人。闻昭小姐，如果你愿意，可以考虑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

全场炸了。

“我去！老板牛逼！”

“这是劝分现场？”

“但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

“这什么发展？我爱看！”

卤蛋又在脑海里尖叫：【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可以！宿主！离！现在就离！跟这个帅哥在一起不香吗！】

闻昭看着靳言。男人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眼睛很亮，里面有种很纯粹的、坦荡的东西，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