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陈屿听见了，转头看过来。

原主长得漂亮，不是那种精致的美，是大气明媚的美。皮肤白，眼睛亮，鼻梁挺，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干净，真实，像东北冬天雪后的太阳。

陈屿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去。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我是计算机系的陈屿。”

原主愣了一下，打量他一眼。陈屿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长相普通，但收拾得干净，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善。

“行啊。”她爽快掏出手机，“我叫江闻昭，经管系滴。。”

扫码，通过，陈屿的第一条消息当晚就发过来了。

“今天听到你说东北话，真好听。特别真实，不像有些女生，矫揉造作的。”

原主看着屏幕，笑了。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真实”这个词，有一天会变成扎向她的刀。

·

恋爱谈得顺理成章。

陈屿追得殷勤，每天送早餐，接下课，记得她所有喜好。原主没谈过恋爱，很快就陷进去了。她觉得陈屿真好，温柔，细心，会照顾人。

直到大四那年春天。

两人在图书馆复习，原主接了个家里电话。挂断后，她顺口用东北话跟陈屿吐槽：“我妈又催我毕了业回哈城，说要给我安排工作，可给我整闹心死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引来了几道视线。

陈屿皱了皱眉。

“昭昭，”他压低声音，“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原主一愣，“注意什么？”

“口音。”陈屿说得委婉，“你看，咱们快毕业了，要面试，要找工作。你一口东北话，在沪市……不太合适。我怕你因为这个被歧视。”

原主脸上的笑容淡了。

“陈屿，你搁这儿跟我扯啥犊子呢！”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你好。”陈屿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你想啊，沪市是什么地方？小资，精致。你一个姑娘家，找工作面试，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人家第一印象就不好。我是担心你。”

他说得太真诚，真诚到原主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我打小就这味儿啊。”

“能改的。”陈屿柔声说，“我陪你练普通话。昭昭，为了你的前途，改改，好吗？”

原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在陈屿面前说过东北话。她拼命练普通话，练到字正腔圆，练到听不出一点东北味儿。她还学了点上海话，虽然说得蹩脚，但陈屿夸她“有进步”。

她那时候没意识到，陈屿要她改掉的，从来不是口音。

是她自己。

·

毕业后，两人都留在了沪市。

原主进了家外贸公司，从助理做起。她聪明，肯干，三个月转正，半年加薪，业绩冲进前三。领导欣赏她，说她“有闯劲，是块料子”。

陈屿的工作却不太顺利。他进了家小公司做销售，天天加班，业绩平平，工资不高，还总被领导骂。

两人合租在一个老小区的小单间里，十五平米，放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挤得转不开身。但江闻昭不在乎，她觉得日子有奔头。

直到那天晚上。陈屿又加班到十点才回来，脸色阴沉。

原主给他热了饭，端到桌上。“快吃吧，还热着。”

陈屿没动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昭昭，你最近……跟你们王总走挺近啊？”

原主正在叠衣服，闻言一愣。“王总？我领导？怎么了？”

“没什么。”陈屿扯了扯嘴角，“就是听说，他挺赏识你的，还单独带你见客户？”

“那是工作。”原主皱起眉，“陈屿，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担心你。”陈屿叹口气，语气是那种熟悉的“为你好”，“王总四十多了吧？有老婆孩子，还对你这么照顾……昭昭，职场复杂，我是怕你吃亏。”

原主手里的衣服摔在床上。“陈屿，你把话说清楚。王总对我就是正常上下级关系，他欣赏我工作能力强，怎么了？到你嘴里就成龌龊事了？”

“你看你看，又急。”陈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我就是提醒你，怕你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他声音温柔，眼神关切。可原主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她背对着陈屿躺下，一夜没睡。

·

第二天，陈屿辞职了。

他说，沪市压力太大，他不想待了。他要回老家抚州发展，他说他爸妈虽然住在农村，但是在抚州市区给他买了套婚房，回去就能住。工作也好找，压力小，生活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