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陈屿夹了块肉放到闻昭碗里。“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语气温柔，眼神关切。

在座的朋友都笑。

“陈屿，你也太宠老婆了吧。”

“就是，肉都夹到碗里了，啧啧。”

陈屿笑着摆手：“没办法，我家这位就是害羞，我不照顾谁照顾？”

闻昭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没动。

几秒后，她抬起头，看着陈屿，眼圈忽然红了。“对不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最近总做噩梦，梦见你说我配不上你……说我什么都做不好，说我是累赘……”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肩膀微微颤抖。

“我胡说的，大家别在意。”她强颜欢笑，擦了擦眼角，“我就是……情绪不太稳定。陈屿，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陈屿，眼神复杂。

陈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闻昭，想从她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但闻昭低着头，肩膀还在抖，眼泪一颗颗掉在桌子上，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昭昭……”他伸手想拉她。

闻昭躲开了，站起来，朝大家鞠躬。“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陈屿想追，被朋友拉住。“陈屿，怎么回事？昭昭怎么……”

“我也不知道。”陈屿皱眉，语气无奈，“她最近情绪是不太稳定，可能工作压力大吧。我去看看她。”

·

他追出去，在电梯口拉住闻昭。“江闻昭，你刚才什么意思？！”

闻昭抬头看他，眼圈还红着，但眼神很平静，嘴边还翘起来一点弧度。“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实说？我什么时候说你配不上我了？！”

“你没说吗？”闻昭歪了歪头，像在回忆，“昨晚，你不是说‘江闻昭，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工作工作不行，家务家务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陈屿噎住了。他昨晚是说了这话，在闻昭又拒绝他进房间之后，他气急败坏骂的。

但他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还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我那是气话！”他压低声音，“你至于吗？在朋友面前这样？”

“气话就可以说吗？”闻昭看着他，眼神很冷，“陈屿，气话才最伤人，因为那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电梯来了，闻昭走进去。

陈屿想跟进去，闻昭按住开门键。“你别跟来哦。你要是跟来的话，等下电梯在楼下开门的时候，面对那么多路人，我说不定又会说错什么哦。”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行。

陈屿站在电梯口，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胸口堵得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

又过了两周，陈屿公司晚会，要求带家属。

陈屿本来不想带闻昭去，怕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但闻昭主动说：“我去吧，总不能让你同事觉得我们感情不好。”

陈屿松了口气，以为她想通了。

晚会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包了个宴会厅。陈屿的同事大多带了家属，男男女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陈屿拉着闻昭，到处敬酒，介绍“这是我太太”。

闻昭全程微笑，话不多，但举止得体，给足了陈屿面子。

陈屿心情好了些，觉得闻昭总算恢复正常了。

直到敬酒敬到他们部门总监那桌。

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太太。陈屿介绍闻昭，总监太太拉着闻昭的手，夸她“真漂亮，陈屿好福气”。

闻昭笑着道谢。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红酒烩牛肉。闻昭站起来，想帮忙分菜，但手一滑，整盘菜打翻在地。

“啪！”

瓷盘碎裂，红酒酱汁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溅到了总监太太的裙子上。

全场瞬间看过来。

·

陈屿脸色变了。

闻昭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碎片，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她抬起头，看着陈屿，眼圈红了。“就像你昨天说的，我连端个盘子都端不稳……我……”

她没说完，眼泪掉下来。

总监太太赶紧扶她：“没事没事，裙子洗洗就好。你别捡了，小心划到手。”

陈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昨天确实说了这话，在闻昭打碎了一个盘子之后。他说：“江闻昭，你连个碗都洗不好，还能干什么？”

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周围同事都在看，眼神各异。

陈屿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昭昭，别说了。没事，意外而已。”

他弯腰想拉闻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