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鹿腿脚不好，上个月还特意来看我了，”商敏又提道，“她是从北京回来的，带了好多当地的特色礼物。她家的小子今年考上了清华，真是厉害，前途无量啊。”

姜鹿当年和郑连裕分手后，独自生活了好些年。直到四十岁那年，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是位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两人志趣相投，相处融洽，结婚后便一起去了北京生活。如今她已经退休，经常回苏州来看看老朋友。

“飞跃呢？他最近怎么样？”闻昭关心地问道。

“还是老光棍一个，”商敏笑着说，“不过他现在担任茶庄的顾问，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上周还来给我送了些新茶，说商家的茶园已经让我们自家侄孙管理，茶叶品质比以前还要好呢。”商飞跃终身未娶，有人说他或许还在等待姜鹿，也有人觉得他只是不愿意随便将就。他自己倒是洒脱，常说：“一个人生活其实挺好，自由自在的。”

的确，他就这样自由自在地过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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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金色的夕阳温柔地洒满了整个福安巷，将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扇木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闻昭静静地坐在自家的小院里，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巷子里嬉戏玩耍的孩子们。他们欢快的笑声和奔跑的身影，为这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生机。忽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绊倒在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旁边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轻轻拍掉她衣服上的尘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手中。这一幕温馨而熟悉，仿佛时光倒流。

简直像极了当年的赵倩莹和姜浩。闻昭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记忆中那些年轻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太奶奶，该吃饭了。”孙子从屋里走出来，轻声唤她。闻昭缓缓起身，跟着孙子走进屋内。晚饭虽然简单，只是清粥和几样小菜，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她吃得不多，但每一样都细细品尝，仿佛在回味岁月的静好。

饭后，闻昭照例踱步到巷子里散步。她的步子很慢，却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路过赵家超市时，她看见姜浩正坐在门口的藤椅里打盹，手中还握着一个保温杯，睡颜安详。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继续前行。

接着，她经过江家理发店——如今已经改成了时尚的美发沙龙，由姜浩的孙子经营着，霓虹招牌在暮色中微微闪烁。再往前走，是商家茶庄，商飞跃的侄孙正在关门，抬头看见闻昭，笑着向她打招呼：“张奶奶，散步呢？”

“嗯，随便走走。”闻昭微笑着回应。

“明天有新茶到，给您送点尝尝？”年轻人热情地问道。

“好，谢谢你了。”闻昭点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继续着她的晚间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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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闻昭静静地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窗外一阵阵细微而清脆的虫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低语。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卤蛋那熟悉的声音，它轻轻地、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说道：“宿主，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准备离开这个位面了。”

闻昭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看遍了人世间的起起落落，她早已将生死视为寻常，不再为此感到惊慌或留恋。

她想起张外婆。那个把原主和她养大的老人，如果知道她现在儿孙满堂，走得安稳，应该会放心。

想起张玉梅——那个换了原主又不好好养她的女人，十几年前在牢里病逝。她和莲秸都没去送，但让曾怀舜帮忙料理了后事。不是原谅，只是了结。

想起郑勇，中风瘫了十年后去世。她没认他，但在他葬礼上送了个花圈。郑莲秸从美国回来主持葬礼，事后抱着她哭了一场。

想起温婉，照顾瘫痪的曾国富直到他去世，然后一个人搬去养老院，前年走的，走得很安详。

想起何弯弯，在牢里疯了，三年前病逝。

想起郑连裕，听说还在服刑，但表现不错，可能能减刑。

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那时四户人家总是聚在一起，大人们说说笑笑地准备丰盛的大餐，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气。而她们这些小孩子，就在狭窄的巷子里尽情追逐打闹，欢笑声此起彼伏，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最后想起的是曾怀舜的身影。

那天，他躺在床上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有来生，我还要找到你。"

她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疏离回应道："那就看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