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长看了看题，又看看闻昭，眼神变了：“这题……谁给你的？”

“我自己在图书馆的书上看到的。”闻昭说，表情很自然，“我觉得很有趣，但解不出来。老师说您数学最厉害，让我来问您。”

周校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坐吧。这题确实有意思，我慢慢给你讲。”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讲得很细。闻昭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问到点子上。周校长越讲越兴奋，眼睛发亮。

“你数学不错。”讲完后，他说，“理解力强，思路清晰。是块学数学的料。”

“谢谢校长。”闻昭说，右脸颊的梨涡露出来，“我特别喜欢数学，觉得它……很美。”

“美？”周校长挑眉。

“嗯。像音乐，像诗。”闻昭说，眼神很认真，“每个公式都有它的韵律，每道题都有它的解法。解开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

周校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魏闻昭，”他说，“以后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每周三下午都在办公室。”

“谢谢校长！”闻昭站起来，鞠了一躬。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宿主，高啊！】系统的声音响起，【这就搭上线了？】

“第一步而已。”闻昭说，走下楼梯，“接下来，要让他相信，我是值得培养的‘学术火种’。”

她走到一楼，正要出楼门，听见身后有人叫。

“魏闻昭同学。”

闻昭转身。郑知行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本书，看着她。

“郑同学，有事吗？”闻昭问。

郑知行走过来，把手里的书递给她：“你的书，刚才落在周校长办公室了。”

闻昭接过来，是那本数学书：“谢谢。”

“不用谢。”郑知行看着她，眼神很深，“你也去找周校长问题？”

“嗯，有道题不会，老师让我来的。”

“什么题？”

闻昭翻开书，指给他看。郑知行看了一眼，愣住了——正是上辈子他出给她的第一道题。

“这道题……”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很难，对吧？”闻昭笑了，“周校长讲了一遍，我还是没全懂。郑同学，你会吗？”

郑知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过书，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写得很快，很流畅，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写完，他递给闻昭：“这样解。”

闻昭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眼睛亮亮的：“原来是这样！郑同学，你真厉害！”

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郑知行心里那点怀疑，动摇了。

也许……她真的没重生。他想。如果真的重生了，看见这道题，看见他的解题步骤，不可能这么平静。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他说，语气自然了些。

“好呀！”闻昭点头，右脸颊的梨涡深深，“谢谢郑同学！”

她抱着书走了，脚步轻快。郑知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

下午放学，闻昭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

宜州一中的图书馆不大，但书不少。她走到数学区，挑了本《高等数学初步》，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上辈子她常坐。郑知行也常来，总是坐在她对面。两人不说话，各自看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递过去一张写满算草的纸。

闻昭翻开书，看了几页，然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她写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偶尔咬笔头。

【宿主，你在干嘛？】系统问，【这本书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吧？】

“做样子。”闻昭说，笔没停，“给该看的人看。”

她写了半个小时，然后收拾东西离开。走之前，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写满算草，最下面画了个小小的星星。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放学后，闻昭又去了图书馆，坐在同一个位置。桌上放着本书，是《高等数学初步》，书里夹着一张纸——是昨天她留下的那张，但旁边多了几行字，是另一种笔迹，解题思路更简洁，最下面画了个小月亮。

闻昭看着那个小月亮，了然一笑。

她把纸小心地夹进书里，开始写今天的题。写完，又撕下一张纸，放在桌上，最下面还是画了颗星星。

第三天，周一。她再去时，那张纸上又多了个小月亮。

就这么，一周，两周，三周。每周三下午郑知行会去图书馆，每周五上午闻昭会去。两人从没碰见过，但桌上总会留下一张纸，上面是题，是解，是星星和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