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戚师奶皱眉，“学生仔就同居，唔系几好。”

“妈，时代不同了。”闻昭劝说，“他们正经谈恋爱，又都是大学生，以后毕业了说不定就在羊城定居。咱们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多份收入。”

戚师奶想了想：“也是。那就租给他们，但要说清楚：不准在屋里乱搞，不准吵闹影响邻居。”

“知道啦。”

·

傍晚时分，小卖部生意忙起来。下班放学的人路过，买烟买酒买零食，闻昭帮着收钱找零，很快熟悉了流程。

卤蛋在脑海里实时指导：“这包白沙烟两块五，红双喜三块。玻璃瓶可乐一块五，塑料瓶的两块。对了，冰柜里的五羊雪糕最受欢迎，特别是红豆批和甜筒……”

“你倒是清楚。”

“那当然！我可是搜集了2000年羊城小卖部经营大全！”卤蛋得意。

忙碌间隙，闻昭观察着街坊邻里。

卖菜的陈姨收摊前，会把不太新鲜的菜便宜卖给戚师奶；五金店的老板来买烟，会顺手修好小卖部坏掉的灯泡；放学的小孩来买零食，戚师奶总会多给颗糖。

这是千禧年的市井生活，节奏慢，人情浓。

·

晚上七点，戚师奶关了小卖部的门，只留个小窗口卖夜宵。母女俩坐在里屋看电视——一台21寸的彩电，正播着《还珠格格》。

“这小燕子，整日闯祸。”戚师奶边看边评。

闻昭看着电视里年轻的赵薇和林心如，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感。在上个世界，她见过全息投影的星际战争；现在，她却坐在老房子里看二十年前的电视剧。

“宿主，林勇那边有情况。”卤蛋突然说。

“什么？”

“他去了酒吧——2000年叫‘的士高’。他一个人喝酒，有女人搭讪，他拒绝了。现在他在厕所里吐，情绪低落。”

闻昭皱眉。

林勇刚穿越三天，表面适应，但内心肯定有创伤——被男友背叛、突然死亡、穿越到陌生时代。酒精是逃避的手段，但解决不了问题。

“我要去找他吗？”闻昭在心里问。

“不建议。”卤蛋分析，“第一，2000年的晚上，单身女性去酒吧不安全。第二，林勇需要自己消化情绪，你过度介入可能适得其反。第三，戚师奶不会让你晚上出门。”

闻昭想了想：“卤蛋，你能给他发个信息吗？用……用2036年的方式。”

“可以！我可以用他的寻呼机——哦，2000年叫BB机——发一条数字代码。1990年代流行用数字谐音传情，比如520是我爱你……”

“不用那么暧昧。”闻昭打断，“发个‘888’吧，祝他发财。再发个‘保重身体’。”

“收到！”

几分钟后，卤蛋汇报：“林勇收到信息了。他看了BB机很久，然后笑了，结账离开了酒吧。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闻昭松了口气。

电视里，小燕子在皇宫里闹腾，戚师奶看得津津有味。窗外，北云街的夜色温柔，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妈。”闻昭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以后想自己做生意，你会支持我吗？”

戚师奶转过头，看着她：“你想做乜生意？”

“还没想好。”闻昭说，“但我想试试。2000年，机会多，我想抓住。”

戚师奶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做就做。妈虽然唔识乜大道理，但知道女仔要有本事，以后才唔会被人欺负。钱不够同妈讲，妈存了点棺材本……”

“不用你的钱。”闻昭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想办法。妈，你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话半是承诺，半是策略。

戚师奶眼睛湿润了：“傻女，妈只要你平安健康就好。”

第26章 羊城对门青梅5

七月羊城，热得像蒸笼。

北云街口的老榕树下，知了声嘶力竭。戚师奶摇着蒲扇，看着街对面墙上新贴的告示，眯起眼睛问：“阿昭，那上面写乜？”

闻昭正往小卖部冰柜里补货，闻言抬头。白底蓝字的规划图上，一条红线蜿蜒穿过城区，在北云街附近标了个醒目的红点。

“地铁规划图。”她擦擦汗，“妈，咱们这儿要通地铁了。”

“地铁？”戚师奶凑近看，“咩系地铁？火车？”

“地下跑的火车。”闻昭解释，“站点离咱们街口八百米，三年后开通。”

戚师奶还没反应过来，街对面林家楼已经炸了锅。

“发达啦发达啦！”林敢兴奋的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以后客源能辐射到海珠区！大哥你睇，地铁一通，多少人会从那边过来食饭！”

林忠蹲在门口抽烟，眉头皱成川字：“客多是好事，但停车更难了。现在都塞车，以后开车的客人会不会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