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美景。罗律师五十多岁，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看到闻昭，起身握手。

“宋女士，幸会。您的要求我已经初步了解，很特别。”

“特别就对了。”闻昭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茶，“普通的遗嘱我就不找你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闻昭详细说明了她的要求。

“所有财产——包括现金、房产、投资，全部成立‘闻昭基金’。基金收益的百分之八十，用于资助华国乡村女童教育，这个原主已经在做了，我继续。百分之二十，作为家庭信托，受益人是我的一双儿女，以及他们的子女、孙辈。”

罗律师飞快地记录：“分配比例是？”

“平均分配。”闻昭说，“每个受益人每年可以领取一定数额的生活费，具体数字你定，要够体面生活，但不能奢侈挥霍。如果想动用本金，或者领取超额收益，需要满足条件。”

“什么条件？”

闻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卤蛋提前准备好的，条款清晰得让最挑剔的律师也挑不出毛病。

“我称之为‘独立条款’。”她把文件推过去，“简单说，想要多拿钱，就得证明自己是个独立、清醒、不依附于他人的人。具体标准包括：有自己的事业或正经工作，年收入不低于港城中位数；没有不良嗜好，包括但不限于赌博、吸毒、滥交；婚姻状况健康，不存在家暴、控制、PUA；以及……”

她顿了顿，看着罗律师的眼睛。

“以及，必须公开承认并尊重自己的生母，也就是我。任何公开或私下诋毁、否认、贬低我的言行，都将自动丧失受益资格。”

罗律师推了推眼镜：“这个条款……很严厉。在法律上可能引发争议。”

“所以才找你。”闻昭微笑，“罗律师，你是港城最好的遗产律师，我知道你有办法让它生效。而且，我不是在惩罚谁，我是在设立一个标准——想拿我的钱，就得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韩家的附庸。”

罗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条款可以设计得更巧妙些，比如设立道德审查委员会，由第三方机构评估受益人是否符合‘独立人格’标准。这样既保留了您的意图，又降低了法律风险。”

“可以。”闻昭很满意，“细节你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办好，我要在我还清醒的时候，看到它生效。”

“最快两周。”

“好。”

签完一堆文件，闻昭离开律师事务所。已经是傍晚，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洒了一把碎钻在海面上。

她站在大楼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六十六岁，但背影挺拔，像一杆修竹。

“卤蛋，”她轻声说，“把韩景明和韩舒玥的电话给我。”

【已获取。】卤蛋立刻报出两串数字，【不过宿主，你要现在打？】

“不。”闻昭拿出手机——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她在RS国买的，用得还很顺手。

她打开短信。

界面，输入两个号码，内容就一句话：“你妈我，从RS国回来了。”

没称呼，没问候，也没解释，就这一句。点击发送。

“走吧，”她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回半山别墅。对了，路过镛记，打包一只烧鹅，我今晚想吃。”

车开进夜色。闻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好戏，要开场了。

·

半山别墅比照片上还好看。三层楼，有个花园，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主要是原木和白色，特别符合闻昭的审美——其实是卤蛋根据她的喜好挑的。

闻昭把行李箱扔给佣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港城夜景，但她没看，她在等。

等了两分钟，手机震动。是韩舒玥，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闻昭按下接听，没说话。

“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又强行压住，“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在哪？”

“半山，自己家。”闻昭的声音很平静，“你什么时候回港城？”

“我……我在LD，处理些事情。妈，你怎么突然……我是说，你不是在RS国……”

“想回了，就回了。”闻昭打断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三天。不，两天！我马上改签机票！”韩舒玥的声音激动起来，“妈，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

“等你回来再说。”闻昭的语气温和了些，“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闻昭看着手机。

另一个号码，韩景明，一直没有动静。没有回信，没有电话，像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