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闻昭站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前，眺望窗外的维港夜景。

手机再度响起，是苏绮打来的。她声音尖锐，满是怒气：

“宋闻昭！是你在捣鬼对吧？！你让韩清浅上电视，还让她接到F国订单，就是为了让我难堪对吧？！”

闻昭笑了，笑得十分从容。

“苏绮，你弄错了。你外孙女裴萱卖的是翡翠，我孙女清浅卖的是国运。这两样东西，本就不在同一层次。”

“你……！”

“还有，”闻昭打断她，语气变冷，“要是你再敢对清浅动手，或者在背后搞鬼，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打脸’。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

2016年春季，京市国家非遗中心。

展厅中人群熙攘，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木料气息。墙上悬挂的、玻璃柜中摆放的，皆是全国各地非遗传承人的佳作：景德镇的瓷器、苏州的刺绣、C城的漆器、陕北的剪纸……

而在展厅最为醒目的地方，挂着一幅硕大的羌绣作品：《春山叠翠》。

绣的是SC省A坝的山峦，峰峦起伏，云雾缥缈。采用的是传统的羌绣针法，不过配色更为大胆，线条更为灵动，在古朴之中透露出一种蓬勃的生机。右下角绣着作者的姓名：韩楚楚。

没错，韩楚楚。那个一年前还因整容失败、遭全网指责的十九岁姑娘，此时身着素雅的改良汉服，头发编成简单的麻花辫，脸上未施粉黛，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向参观者介绍羌绣的技法。

“羌绣的针法有二十多种，最常用的是平绣、挑花、打籽绣……”她的嗓音很清脆，带着点SC省腔调——是在那边学艺时染上的，“这幅《春山叠翠》运用了七种针法，仅仅绿色就用了三十六种丝线，从嫩绿到墨绿，一层层绣制出来，才有这般层次感……”

参观者中有人认出了她，小声地讨论：

“那不是韩楚楚吗？之前的那个小明星？”

“真的是她！但感觉完全变样了……”

“天啊，这绣得太棒了吧！比电视上那些大师毫不逊色啊！”

“听说她在SC省学了整整一年，吃住都在村里……”

韩楚楚听到了这些议论，却未受干扰，继续讲解。她的神情很专注，目光很澄澈，宛如换了一个人。

不，并非换了个人，而是寻回了自己。

第64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22

展览开展到第三天，有个打扮时尚、戴着大墨镜的女子走进了展厅，在《春山叠翠》前伫立许久。接着她走到韩楚楚跟前，摘掉墨镜。

是林晓倩，当年和韩楚楚一同参加选秀的“姐妹”，后来靠炒作与整容成名，成了二线明星。韩楚楚被全网黑的时候，她还在微博上“不小心”点赞了一条黑评。

“楚楚，真的是你呀？”林晓倩笑得热络，伸手想拉她，“好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啦！你如今……搞这个啦？”

韩楚楚往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神情淡漠：“林小姐，有什么事吗？”

“哎呀，叫什么林小姐，多见外。”林晓倩满不在乎，凑近了些，压低嗓音，“楚楚，我跟你讲，我最近接了部民国剧，演个绣娘。导演说要找个懂刺绣的顾问，我一寻思，你不是在学这个嘛？要不要来？片酬好商量！”

韩楚楚看着她，看了几秒，随后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是那种很淡的、带着点嘲讽的笑。

“林小姐，你演的戏，是那种一边绣花一边和男主谈情说爱，然后刺绣只是个背景的戏吧？”

林晓倩脸色一滞：“话不能这么讲，艺术要贴近生活……”

“真正的绣娘，手指是粗糙的，眼睛是会花的，腰是会疼的。”韩楚楚打断她，抬起自己的手——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孔和薄茧，“我们绣一幅作品，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不是为了在镜头前摆造型，是为了把一门技艺传承下去。”

她顿了顿，注视着林晓倩的眼睛。

“所以，不好意思，我不去。你的戏，配不上我的技艺。”

林晓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火，但周围已经有人拿起手机在拍照了。她咬了咬牙，戴上墨镜，转身离开了。

韩楚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她转身，继续给参观者讲解，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她不知道，刚才那段对话，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标题是：“整容失败女星转型非遗传承人，霸气拒绝昔日‘姐妹’邀约”。

视频很快火了。评论区炸开了：

“卧槽！这是韩楚楚？！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气场，这言辞，跟以前那个只会卖萌装天真的完全不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