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韩舒玥看到了，握住他的手。

“而且，”她接着说，语气很认真，“殷实，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个人，就算结了婚，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我和前夫约翰，就是分房睡的。我们各有各的卧室，各有各的书房，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独处就独处。我觉得这样挺好，很自由。”

殷实抬头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我懂。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闻昭笑了，出来打圆场：“这样吧，舒玥、殷实、晚晚，你们都搬过来住。这别墅大，房间多，你们每人挑一间，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平时想过来就过来，想回书店就回书店，自由得很。反正都是一家人，住哪儿不一样呢？”

殷实愣住了：“这……这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闻昭给他夹了块鲍鱼，“你是舒玥的丈夫，就是我的女婿，也是我的儿子。儿子住妈家，理所当然。”

殷实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妈……谢谢您。”

“谢什么。”

·

闻昭摆了摆手，目光又转向殷晚，“晚晚，来，外婆给你一份见面礼。”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殷晚跟前。

“这里面有三百万，不算多，就当作外婆给你的零用钱。外婆向来不赞成没苦硬吃，你不是喜欢奢侈品吗？喜欢就去买，别亏待自己。”

殷晚被吓到了，赶忙推辞：“外婆，这太多啦！我不能要！”

“拿着。”韩舒玥按住她的手，自己也从包里拿出两张卡，一张给殷晚，一张给殷实。

“晚晚，妈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只有钱。这卡里有一千万，你拿着，想买啥就买啥，想花啥就花啥。殷实，这张是给你的，里面有两千万。以后你别开书店了，太操劳。你就安心待在家里，看看书，养养花，陪陪我。我养你。”

殷实望着那张卡，又看着韩舒玥，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舒玥……我……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我有书店，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你能养活自己。”韩舒玥看着他，眼神温和，“但我就是想给你。我前夫留给我那么多钱，我花不完，不给你给谁？你就当作……我想养着你，我想让你下半辈子都依靠我，我想弥补迟到了二十二年的时光，行不？”

殷实说不出话，只是点头，用力地点头。

殷晚瞧瞧老爸，又瞅瞅老妈，再看看外婆，

“好吧，你们都这么慷慨，我不收都难为情了。”她收下两张卡，笑得眼睛眯成月牙，“没想到，我有了有钱妈妈、有钱外婆之后，自己也成有钱人了。这种感觉……还挺带劲的。”

大家都笑了。

闻昭摸摸她的头：“晚晚，你喜欢就收下。但外婆有句话要跟你讲：有钱是件好事，但得知道怎么花。奢侈品可以买，但别被它支配。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别为了面子，也别为了攀比。”

“我懂。”殷晚点头，“外婆，你放心，我虽说在感情上有点犯迷糊，但我不笨。我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那就好。”闻昭又看向韩舒玥，“舒玥，你也是。虽说你说要养殷实，但感情的事儿，不是钱能衡量的。你们分开二十二年，需要时间重新磨合，需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钱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韩舒玥点头：“妈，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待殷实的，我会学着做个好妻子，好妈妈。”

殷实握紧她的手：“你已经很棒了。”

·

那顿饭吃了好长时间，也聊了不少。

从往昔聊到当下，再聊到将来。

殷晚表示她打算把杂志社发展壮大，想做出一本真正有影响力的时尚杂志。

韩舒玥称她想持续做环保慈善，想在国内建几所女子学校。

殷实说他想把书店重新装潢一番，打造成一个文化交流空间，让更多人喜欢上阅读。

闻昭听着，笑着，偶尔给出些建议。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响着，窗外的夜色轻柔。这个曾冷清的别墅，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吃完饭，闻昭带他们上楼选房间。

殷晚选了朝南的一间，有大落地窗，能望见海。

殷实选了朝东的一间，清晨有阳光，适宜看书。

选完房间，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品茶。

殷晚忽然说：“外婆，妈，爸，我感觉……我好幸福。虽说你们都讲自己不是好妈妈，不是好妻子，但我觉得，你们已经做得挺不错了。至少，你们都在努力，都在转变，都在学着爱彼此，爱这个家。”

“这就足够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