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终于联系上一家具有外资背景的科技公司“新视界资本”。对方对港城的地产项目“感兴趣”，愿意谈一谈合作，注资来救急。

苏晚晴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精心装扮一番，穿上最贵的套装，戴上最闪亮的珠宝，化了最精致的妆容，带着团队前往对方位于Z环的办公室。

会议室十分宽敞，落地窗外是维港的全景。对方代表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文雅，但眼神犀利。

寒暄之后，进入正题。苏晚晴开始介绍“半山御景”项目，说得头头是道：地理位置优越，设计理念先进，市场前景光明……总之，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能起死回生，赚得满当当。

李总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在平板上记上几笔。等苏晚晴说完，他开了口，声音轻柔：

“苏总监，这个项目我们前期也做了些调研。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一下。”

“您请说。”苏晚晴微笑着。

“第一，项目的土地性质，好像存在一些争议？我们查到，这块地原本是绿化用地，后来才变更用途，但变更手续似乎……不太完备？”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您放心，手续都是合法的，我们韩氏做事，一向合规。”

“第二，”李总没有纠缠，接着问道，“项目的预售情况，好像不太乐观？我们查到的数据显示，开盘三个月，去化率不到20%，而且大部分是内部员工和关系户认购？”

“市场需要时间……”苏晚晴试图解释。

“第三，”李总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冰冷，“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个项目，好像还背负着不少隐形债务？有几笔民间借贷，利息很高，而且快到期了。这些，在您提供的资料里，可没提及。”

苏晚晴的脸变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

不是PPT，而是视频连线。画面聚焦在一个正在绣花的女人身上。

是闻昭。

她身着月白色的真丝长衫，头发挽成简约的发髻，侧脸温柔且专注。手指捏着针，正于一幅素色的绢上绣着东西。动作迟缓而优雅，好似在举行某种仪式。

苏晚晴呆住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昭未抬头，继续绣着。然而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了出来，是流利的Y语，带着些许江南口音，但清晰动听。

“李总，和不诚信的伙伴合作，就像在朽木上刺绣。”

她停顿了一下，一针穿过绢面，轻轻提起。

“再好的丝线，也是白费。”

话音刚落，苏晚晴团队每个人的平板电脑，同时“叮”地响了一声。是加密邮件，发件人未知，但标题十分醒目：“关于韩氏地产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

苏晚晴颤抖着手点开。只看了几页，脸上就完全没了血色。

报告详尽得吓人。从土地变更的猫腻，到预售数据的造假，到隐形债务的明细，再到苏晚晴本人在项目中收受回扣、虚开发票、伪造合同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明明白白，如同一份写就的罪状。

“这……这是污蔑！”苏晚晴站起身，声音尖锐，“李总，您别信！这是有人蓄意陷害我！是宋闻昭！她恨我，她想毁了我！”

李总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小丑。

“苏总监，这份报告，我们三天前就收到了。我们核查过，里面的信息，大部分是真实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所以，很抱歉，这个合作，我们无法再继续。”

“李总！您听我解释！”苏晚晴想冲过去，但被对方的助理拦住了。

“送客。”李总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再没回头。

苏晚晴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封邮件，望着切断视频的黑屏，

“宋闻昭……宋闻昭……你好狠……你好狠啊……”

消息传回韩氏，董事会炸开了锅。韩秉文当场摔了杯子，指着苏晚晴的鼻子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早说过，让你别去！你偏要去！现在好了，最后的机会也没了！韩家要毁在你手里！”

苏晚晴没作声。她望着韩秉文，眼神空洞，宛如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天晚上，“半山御景”项目正式宣告烂尾。韩氏的股价跌至历史最低，市值蒸发90%。债主找上门，F院传票像雪片般飞来。

韩氏，终究走到了尽头。

·

韩景明最近睡得很不好。

他找到了韩景皓挪用公款的证据——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八千万，还是韩氏仅有的一点流动资金。韩景皓把这笔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打算等公司破产后，自己卷着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