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款日到了。老两口、韩秉文、苏绮，还有几个远房亲戚，都齐聚祖宅，等着跟“出价最高”的买家签订合同。

买家来了，是个身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精明。他瞧了瞧祖宅，点了点头。

“房子不错，就是有些陈旧。这样吧，三千万，一次性付清。签了合同，钱马上到账。”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在滴血。这祖宅，市值起码一个亿。但如今，能卖三千万就不错了。

“好……好……”韩老爷子颤巍巍地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律师微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是‘东山再起基金’的代表律师。根据协议，韩老先生、老太太未能按时清偿债务，这处宅院已归债权人‘东山再起基金’所有。”

全场一片寂静。

韩老爷子手里的笔掉了。韩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律师把文件摊在桌上，“这房子，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们今天来，是办理交接手续的。”

“放屁！”苏绮尖叫起来，“这房子是我们韩家的！你们凭什么拿走？！这是抢劫！我要报警！”

“苏女士，请注意言辞。”律师笑容依旧，“这是合法的债权转让，有法院的裁定书。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基金方已经决定，将这处宅院捐赠给市政府，改造为‘江南女性手工艺博物馆’。捐赠协议已经签了，明天就见报。所以，这房子，现在属于国家了。”

“博物馆？！”韩老太太差点晕过去，“我们的祖宅……要变成博物馆？！还是……还是什么‘女性手工艺’？！这……这是羞辱！这是打我们韩家的脸！”

律师没理会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声明——

“那韩家宅子，每一块砖都压着女人的魂，她们熬干了青春，熬没了自己。如今好了，拆了围墙，让阳光照进来。摆上绣架，织机，纺车，给所有想学手艺的女儿家一个去处。教她们刺绣，教她们织布，教她们靠自己的手吃饭，不靠男人，不靠娘家，就靠自己。这算是为所有女性，积一份德。”

韩老太太已经晕过去了。

“是不是宋闻昭？肯定是她！”韩老爷子老泪纵横，指着韩秉文大骂：

“逆子！败家子！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又为什么走到离婚的地步！韩家的祖业……韩家的脸面……全毁在你手里了！”

韩秉文低着头，小声地说，“当初还不是你同意离婚的。”

韩老爷子气得怒拍桌子，“那还不是因为你错在先，你好好的又跟苏绮搞在一起干什么！”

苏绮想抢文件，被安保人员礼貌地拦住。

律师收拾好东西，对众人微微点头。

“交接手续办完了。请各位在三天内搬离。否则，我们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说完，她带着人走了。留下韩家一群人，在空荡荡的祖宅里，面面相觑，像一群丧家之犬。

·

第二天，本地各大报纸的头条皆是：

“韩氏祖宅换主，将转变为公共文化空间”

“往昔豪门宅院，如今女性学堂”

“匿名捐赠者情怀动人，助力传统文化延续”

文中特意感谢了“不愿透露姓名的捐赠者”的“文化情怀与社会担当”，还配上了祖宅改造后的效果图——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庭院中放着绣架织机，阳光穿过雕花木窗洒进来，暖和又敞亮。

跟韩家往昔那种阴森、压抑、等级森严的氛围，全然不同。

韩家彻底沦为全城的笑柄。茶余饭后，人们都在谈论：

“听说了吗？韩家祖宅变成女子学校了！”

“不过说实话，改成博物馆不错。那种老宅子，留着也是祸患，不如做些有用的事。”

韩老爷子看到报纸，急火攻心，中风住院，这次去的只是个小医院。

韩老太太被临时安置在一处狭小的旧公寓，整日以泪洗面，疯言疯语，骂天骂地，但没人理会她。

韩家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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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近来十分慌乱。

韩氏宣告破产，苏晚晴被抓入狱，他这“软饭男”没了依靠。更糟糕的是，他之前跟着苏晚晴干的那些事，马上就要被查出来。挪用公款、虚开发票、关联交易……随便哪一项，都够他受的。

他想逃跑，可没钱——钱都由苏晚晴掌管，如今苏晚晴入狱，账户全被冻结。他想躲藏，却没地方——从前那些“朋友”，现在躲他如同躲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