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番话，武立晟放下心来，露出憨厚而感激的笑容：“谢谢哥。”

待武立晟离开书房后，一直静静旁观的闻昭缓缓飘到武立仁面前，轻声评论道：“你这个弟弟可比明轩要靠谱得多呢。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能如此浪漫，与合作伙伴日久生情，最终修成正果，真是难得。”

武立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地回答：“立晟这性格，其实是随了他的母亲，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

闻昭听了不禁好奇：“他的母亲？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位后妈？”

武立仁的声音放得更轻，仿佛陷入回忆：“她并不是后妈。她是我父亲曾经的秘书，虽然两人感情深厚，但父亲始终处理得很低调，她也一直没有正式进门，所以外界知道的人不多。但她对我一直很好，从不是那种刻薄恶毒的人，只可惜后来因为难产去世了。”

闻昭顿时怔住，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这些往事……”

武立仁摆摆手，神情平静：“没关系，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我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一个人辛苦地把我带大，后来遇到了她，她不仅细心照顾父亲，也一直关怀着我。”

“尽管没有正式的名分，但在我心里，早就把她当作母亲看待。立晟是她生下的孩子，年纪和明轩差不多大，所以我一直也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

·

2033年10月15日，车祸后七年半，周日下午。

武子谦的书房里，堆满了画具和书籍。

十九岁的少年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

他在准备艺术学院导演系的考试，要交一部短片作品，剧本已经写好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爷爷，您帮我看看这个剧本。”他把电脑推到武立仁面前。

武立仁看了几眼，摇头：“我不懂这个，你问你奶奶吧。”

“奶奶？”武子谦愣了一下。

武立仁点头，“你奶奶生前是表演老师，教过很多学生，对剧本和表演都很在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她人不在了，但她的笔记还在。我去拿给你。”

武立仁起身，去书房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棕色的，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看。

“这是你奶奶的表演笔记，里面有很多她对剧本、角色、表演的理解。你看看吧，也许对你有帮助。”

武子谦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演戏是成为，不是表演。——费闻昭”

他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入迷。

笔记里不仅有理论，还有案例分析，角色解读，表演技巧，甚至还有一些教学心得。

“奶奶……好厉害。”他轻声说。

闻昭飘在他旁边，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教出来的学生，可都是影后、最佳女配、最佳女主。”

武子谦当然听不见，但他突然指着笔记里的一段：

“爷爷，这段我不太懂。奶奶说‘情绪要内敛，不要外放’，但这场戏明明是爆发戏，为什么要内敛？”

武立仁看向闻昭。

闻昭凑过去看了一眼，解释道：“这场戏是女主角得知父亲去世，表面平静，内心崩溃。如果演得太外放，就俗了。内敛的表演，更能让观众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你看这里，奶奶写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武立仁转述，武子谦眼睛亮了：“我懂了！奶奶的意思是，要把情绪藏在细节里，比如手指的颤抖，眼神的变化，呼吸的节奏……而不是大哭大叫。”

“对。”武立仁点头——其实是闻昭在点头。

武子谦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段：“这里，奶奶说‘角色的动机要合理’，但我的剧本里，女主角为什么要原谅父亲？父亲抛弃她三十年，她恨了三十年，为什么最后要原谅？”

闻昭想了想，说：“因为她恨的不是父亲，是命运。她恨父亲抛弃她，但更恨自己这三十年活在仇恨里。当她见到垂死的父亲，看见他眼里的愧疚，她突然明白，恨解决不了问题，原谅才能解脱。原谅父亲，也是原谅自己。”

武立仁又转述。

武子谦听得入了迷，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受中。

突然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武立仁，直直地望向他身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轻声唤道：“奶奶？”

第161章 现代位面十年鬼魂老太太45

闻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向旁边飘开，拉开了距离。

武立仁也愣住了，他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那片空处，迟疑地开口：“子谦，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