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再度聚焦到上官耀身上。

上官耀依旧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子一般。

“老祖……老祖饶命……”他哭喊道，“玄孙知道错了，玄孙再也不赌博了，求老祖饶命……”

“你错在哪里？”闻昭发问。

“我……我不该赌博，不该欠账……”上官耀言语混乱。

“还有呢？”

“还、还有……”上官耀脑袋一片混沌，“不该……不该……”

“你不该受魔修迷惑，不该对本座的九转凝神玉生出贪念，不该在五年后毁坏本座的闭关大阵，致使本座离世，致使上官家衰败。”闻昭替他把话说完。

上官耀面色如死灰。

“老祖，那些事我还没做啊！”他哭喊道，“那是未来的事，我还没做！您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给我定罪啊！”

这话一说出口，祠堂里不少人点头。

是啊，未来还没到来，上官耀虽说赌博欠账，但罪不致死。

老祖因为“预见”的未来就定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闻昭望着上官耀，眼神平静。

“你的确还没做那些事。”她说，“但你当下的行为，正把你往那条路上引。”

“你赌博欠账，负债累累，走投无路时，魔修稍微一引诱，你会如何做？”

“你修为不高，心性不坚定，面对‘还清债务还能得筑基丹’的诱惑，你会怎样选？”

“你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家族，为了还债，盗取老祖宝物，破坏家族根基，这种事，你做得出来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上官耀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会怎么做？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如果真有人告诉他，偷了老祖的九转凝神玉就能还清债务还能得到筑基丹……

他会做吗？

上官耀不敢回应。

但祠堂里的其他人，从他的神情中，已然猜到了答案。

“废物！”上官凌云猛地站起身，指着上官耀，气得浑身颤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赌博欠账，不求上进，现在还……还差点害死老祖，害死全族！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说着就要冲过去动手。

“家主消消气！”

“凌云，冷静！”

几个长辈赶忙拦住他。

祠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闻昭静静地看着，没作声。

·

等场面略微平静了些，她才再度开口。

“上官耀的事，稍后再谈。眼下，讲讲家族内部的问题。”

众人又安静下来。

“本座闭关三十七载，但并非代表本座对家族全然不知。”闻昭的目光扫视各房主事，“你们干了什么，本座明明白白。”

各房主事心头一紧。

“长房，上官凌云。”闻昭望向家主，“你勤恳守成，可天赋欠佳，金丹中期便是极限。为求突破，你强行修习《烈阳诀》，致使心火过盛，经脉暗伤积聚。若继续如此，五年后走火入魔，瘫卧在床，是你自作自受。”

上官凌云面色煞白，嘴唇颤抖。

老祖连他修炼《烈阳诀》都晓得？

那是他偷偷修炼的，连妻子都没告知！

·

“二房，上官凌风。”闻昭将目光转向二房主事。

上官凌风身体猛地一僵。

“你负责掌管家族产业，精明强干，为家族获取了不少资源，这点，本座认可。”闻昭说道。

上官凌风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闻昭的下一句话，让他好似掉进了冰窟窿。

“但你私心过盛，谋取私利。过去十年，你暗地里挪用的家族资源，价值不少于五万中品灵石。这些资源，你用到哪里去了，要本座逐一说明吗？”

“轰——”

祠堂再度炸开了锅。

“五万中品灵石？！”

“二房主事私自挪用资源？”

“怪不得家族产业年年亏本，原来是被他……”

众人看向上官凌风的目光，满是愤怒和鄙视。

上官凌风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老祖！您这是诬陷！我上官凌风为家族兢兢业业干了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

“要本座拿出证据吗？”闻昭打断了他。

上官凌风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证据？

老祖有什么证据？

他做事向来谨慎，账目做得毫无破绽，老祖闭关三十七年，怎么可能知晓？

“你三年前暗中收购‘流云商行’，动用的是家族资源，可商行却记在你夫人名下。”

“你两年前在‘落霞山’购置了一处灵田，同样用的是家族资源，地契在你儿子手上。”

“你去年以家族名义，和‘赵家’合作开采灵矿，实际收益的三成进了你的私人库房。”

闻昭每说一句，上官凌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