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却无法反驳。

因为全是事实。

·

“老祖......”一名年轻子弟鼓足勇气开了口，“您曾说看到了上官家的未来，那......那天道赐予您这般机缘，可......可会有代价？”

这个问题，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没错，天道让老祖预见未来，让老祖出关整治家族，这必定有代价。

代价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闻昭身上。

闻昭沉默片刻。

她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祠堂窗边，望向外面。

晨光照耀在她身上，为她镶了一层金边。

银发在光中闪烁着微光，素白道袍随风轻飘。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落寞。

“代价......”

她轻声启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叹息。

“本座这一生的修为，或许都难以突破化神了。”

祠堂里一片寂静。

无法突破化神......

对于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而言，这意味着大道断绝，终生只能止步于此。

“而且，”闻昭转过身，看向众人，“本座剩下的时间，也仅有几十年了，至于到底是多少，听天由命吧。”

“轰——”

所有人都震惊地抬起头，修真界的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老祖，您......”上官凌云声音发颤。

“不必惊愕。”闻昭摆了摆手，“本座活了三百年，足矣。能在最后的时光，为家族出份力，也算值得。”

她说这话时，神情平静，目光淡然。

好似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在众人听来，却如惊雷炸响。

老祖为了家族，不仅舍弃了突破化神的机会，连寿命都......

“老祖！”上官凌云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直流，“是我不孝！是我无能！让老祖您......”

“老祖！”

“老祖！”

祠堂里跪倒一大片。

年轻子弟们眼眶泛红，中年汉子们捶胸顿足，老人们老泪纵横。

就连一直不服气的上官凌风，此刻也神情复杂，低下头，不敢直视闻昭。

·

闻昭静静地看着他们哭泣，等哭声稍微停歇，才再度开口。

“本座的时间有限，所以，接下来的整顿，会迅速且严格。”

“希望，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之前，能竭尽全力整顿出一个稳定的上官家。”

“也希望你们能争点气，不然等我不在了，上官家还能依靠谁？”

“本座会逐个房约谈，解决各自的问题。”

“家族制度要革新，资源分配要调整，年轻子弟要重新培育，护卫队要更新配备，产业要清查，外务要整治。”

“本座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若有小算盘，都记得藏起来掖着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冷。

“一旦被本座发觉，必定严惩到底，绝不姑息。”

元婴大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祠堂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膝盖发软，差点跪地。

“都听明白了吗？”闻昭问道。

“听……听明白了……”众人颤抖着声音回答。

“大声点。”

“听明白了！”

两百多号人齐声回应，声音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纷纷落下。

“很好。”闻昭收回气势，“今日大会就此结束，各房回去，做好准备。本座会从长房开始，逐个房约谈。”

“散了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祠堂。

素白道袍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祠堂外的转角。

·

祠堂中，没人说话。

许久，才有个人慢慢站起身来，双腿仍在打颤。

“老祖她……”一位年轻子弟轻声念叨，“真就只剩三十几年时光了？”

“不过三十几年而已，不还挺久的么？”刚说完这话，这人就被身旁的老者扇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修仙界谁闭关不是好几年？三十几年算长吗？”

“就是就是！”

“为了家族，老祖付出太多……”

“以前我们还嫌老祖不管事，如今看来，真是……”

“从今日开始，我必定勤奋修炼，绝不负老祖期望！”

“我也是！”

年轻子弟们群情激昂，中年人们也眼眶泛红。

唯有各房主事，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长房，上官凌云望着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上官耀，目光复杂。

二房，上官凌风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三房，上官凌海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眼神阴鸷。

四房，上官凌山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要对护卫队进行改革。

五房，上官凌岳轻叹一声，眼神却很坚定。

六房，上官凌尘满头大汗，上官凌川则紧紧握住手中的书，朝着老祖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