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味着修为尽失，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老祖……我……”他声音发颤。

“你服用过烈性丹药，不止一回。”闻昭接着说道，“三次，对吧？”

上官凌云彻底瘫倒了。

老祖连这都晓得？

“是……”他艰难地开口，“为早日结婴，我……我服了三次‘爆元丹’……”

“爆元丹。”闻昭重复这个名称，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规丹药。短时间内提升灵力冲击境界，但会损伤经脉，透支潜力。一颗就足够了，你还吃了三颗。”

“我……”上官凌云低下头，“我想快点突破，想……想赶上您的境界，想证明自己配当家主……”

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一百七十二岁，金丹中期，在家主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十年。

看着家族日益衰败，看着其他家族的家主一个个突破，看着老祖闭关不出，他压力极大。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

哪怕用旁门左道。

·

闻昭望着他，没作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散开，带着丝丝的苦，随后是回甘。

“凌云，”她放下茶杯，“你可晓得，急于求成的道途，最终都通往何处？”

上官凌云抬起头，目光迷茫。

“通、通往更高境界......”

“不。”闻昭摇头，“通往自我毁灭。”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向上官凌云的丹田。

一道温和的灵力透体而入，落在金丹之上。

上官凌云浑身一颤，感觉金丹上的暗裂被一股清凉的力量包裹，原本暴烈的火属性气息被缓缓压制。

“这暗裂，是你心中的魔。”闻昭道，“你想追上我的境界，想证明自己配当家主，却忘了——”

她顿了顿，注视着上官凌云的眼睛。

“道似流水，堵不如疏，急不如缓。”

“你越急着突破，心魔越重，暗裂越深。等金丹崩解那天，别说突破，连命都保不住。”

上官凌云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老祖......那我......我该如何是好？”

“停下《烈阳诀》，废掉它。”闻昭说，“从今日起，改修《清心镇元诀》。”

她手指在空中虚画，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浮现，然后化作流光，没入上官凌云眉心。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清心镇元诀》，地阶中品功法，不追求速度，不追求威力，只求“稳”和“净”。

稳扎稳打，净化心魔，巩固根基。

“这功法......”上官凌云感受着脑海里的信息，呆住了。

《清心镇元诀》确实能解决他的问题，但修炼速度慢得惊人。

按照这速度，他恐怕这辈子都结不了婴了。

“老祖，这功法......是不是太慢了？”他忍不住发问。

“慢？”闻昭看着他，“凌云，你认为，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变强，为了长生，为了......”

“为了活着。”闻昭打断他，“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修炼《烈阳诀》，速度是快，但三年后金丹崩解，你死了，再快的速度有何用处？”

“你服用爆元丹，短时间内灵力暴涨，但经脉损伤，潜力透支，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这样的突破，你要吗？”

上官凌云无言以对。

“我今日传你《清心镇元诀》，并非因为它更强，”闻昭接着说，“而是因为它能让你‘慢下来’。”

“慢下来，好好梳理经脉，修复暗伤，净化心魔。”

“慢下来，好好看看这个家，想想怎样当一个真正的家主，而非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傀儡。”

“慢下来，好好体悟‘道’的本质——不是冲，不是急，是水到渠成，是自然而然。”

她站起身，走到洞府窗前，望向外面的月华树。

“有时候，慢，才是最快的路。”

“你现在慢一点，把根基打牢，把暗伤治好，把心魔驱散。等一切都理顺了，结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你急着冲，急着证明，结果就是根基不稳，暗伤累积，心魔滋生。最后别说结婴，连命都保不住。”

“凌云，你选哪个？”

上官凌云沉默许久。

他望着老祖的背影，望着窗外的阳光，感受着脑海里《清心镇元诀》的功法要义。

稳，净，慢。

和他之前追求的“快，猛，冲”，全然是两个极端。

但老祖说得没错。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快，而是更稳。

“我选慢。”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一揖，“谢老祖指点，凌云明白了。”

“明白就好。”闻昭转身，看向他，“从今日起，每日晨时来我这儿，我亲自为你梳理经脉。另外，家族事务，分一部分给其他主事，别什么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