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没离开吗？”闻昭有些意外。

“原则上是要走的，但还有一些事情要交接。”卤蛋解释道。

闻昭冷笑一声，不再多言，直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窗外是一条陌生的街道，低矮的日式建筑连绵成片，远处可以看到学校的钟楼，静静地矗立在晨雾中。

“这是哪儿？什么时代？”她低声问道，看着这片陌生的景象。

“1942年，R国东京。”卤蛋迅速回答，声音里有点紧张，“宿主现在的身份是吴闻昭，十六岁，原籍Z国福州，目前是……嗯，被强制送到日本的留学生。”

闻昭挑了挑眉，没有立即回应。她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面孔。女孩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骨相优美，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整个人显得憔悴而脆弱。

“卤蛋，安排我和原主见一面吧。”她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决断。

·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

在这股奇怪的波动中，闻昭面前慢慢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开始是模糊的，后来变得清晰了。

那是一个和镜子里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只是脸色更白，身体更虚幻，眼神里满是累得不行和很不安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吹散。

“你、你好……”原主吴闻昭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得既紧张又不知所措，“我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闻昭静静地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又冷静，没立刻回应，只是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灵魂，好像在评估它的价值有多高，风险有多大。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吴闻昭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就是在自言自语，“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面已经有五个任务者用过我的身体，他们都失败了……”

“五个？”闻昭微微侧头，目光转向意识中的卤蛋，语气里带点怀疑。

卤蛋在她脑子里小声回答，声音有点无奈：“确切说是四个半。第五个任务者做到一半精神崩溃，申请强制脱离，还去心理科做了三个疗程的疏导才勉强恢复……”

闻昭重新看着原主，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吴闻昭的肩膀无力地垂下来，整个人显得更脆弱了，“他们的任务都不一样……有的要攻略松田仁平，有的要保护我的家人，有的要爱国救国，有的要为我正名……但都失败了……”

“那你想要什么？”闻昭直接问道，目光像炬火一样亮。

“我……”吴闻昭抬起头，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太没用了……”

闻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嘲讽：“你既然有这个机会遇到快穿局，你为什么不要求你自己重活一世？”

“我不敢，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原主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自我否定。

“那为什么他们都失败？你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寿终正寝吗？除了这个我不会做任何任务。”闻昭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我……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是我以为，寿终正寝就可以幸福地死去，所谓的幸福应该就是什么都会满足吧。”

说到后面，原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闻昭冷笑一声，语气像刀一样锐利：“呵，我看你不是不知道失败的原因，只是你不敢说，你就是太贪心了，什么都要。”

原主耷拉着肩膀，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贪心了。我自己做不到，就想让别人帮我做到。别人做了，我还不满意。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的领导说你是很厉害的快穿任务者，我一听，我就想着再来一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样子真的很可怜，谁看了都会同情她。

但闻昭真的不吃这一套。她在快穿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可怜人数不胜数，比这更凄惨的遭遇也见多了。同情心是任务者最不该有的东西——这是她刚入行时前辈教她的第一课，也是她多年来一直遵守的准则。

“别哭了！”闻昭皱着眉头大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主被吓住了，哭声停了，但开始打哭嗝，她又吓得赶紧捂住嘴，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委屈地看着闻昭，像只受惊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