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萱在济世堂捣药，听到路过伤员闲聊提起，手中药杵未停，心中想的却是：越阶战斗，伤势定然不轻，不知他是如何处理的？有没有留下暗伤？我们准备的疗伤丹药，对那种程度的伤势效果如何？嗯，得再检查一下药品储备。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将楚夜的消息，与自身关注和备战的事情联系起来，心态相对平稳。

第215章 修真位面化神无望的老祖50

而反应最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彻底“放下”的，是上官薇。

作为情报堂的代主事，这则消息正是经过她的手汇总、确认，然后放入简报的。

当她写下“楚夜筑基，越阶斩金丹”这几个字时，心中一片宁静，再无波澜。

她平静地整理好所有情报，分门别类，做好标注和索引。

然后，她拿着整理好的简报和那枚代表情报堂副主事权限的令牌，在一个午后，来到了老祖的洞府。

“老祖，这是本月需要您过目的重点情报摘要。”上官薇将简报玉简放在石桌上，然后，将那枚令牌轻轻放在玉简旁边。

闻昭正在指点上官清感应日光，闻言看了一眼令牌，又抬眸看向上官薇。

眼前的少女，与之前那个眼中带着梦幻、会不经意提起楚夜名字的女孩，已然判若两人。

她眉宇间沉淀着冷静与干练，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气息圆融，竟隐隐有即将突破筑基后期的征兆。

“薇儿，这是何意？”闻昭温声问道，心中已有所猜测。

上官薇迎上老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认真：“老祖，弟子今日前来，一是呈递情报，二是……恳请老祖准许，辞去情报堂副主事一职。”

“哦？为何？”闻昭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可是觉得事务繁杂，耽误了修炼？或是与堂中同僚相处不快？”

“都不是。”上官薇轻轻摇头，目光投向洞府窗外流淌的云海，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在情报堂这大半年，弟子看了太多，也想了太多。”

“弟子看过炼气期的散修道侣，为了一枚能增加半成筑基几率的‘凝元丹’，反目成仇，女子暗中下毒，男子偷袭夺丹，最终双双横死荒郊，那枚沾血的丹药，滚落泥泞，再无人拾取。”

“弟子看过中型世家的嫡出姐妹，自幼亲密无间，却因父亲意外陨落，家族继承权空悬，在各方势力挑拨和自身权欲驱使下，互相算计，阴谋迭出，最终姐姐将妹妹囚入家族水牢，妹妹临死前诅咒姐姐永世孤独。曾经的情分，在权力面前，薄如蝉翼。”

“弟子看过金丹师父与筑基弟子，因一部偶然得到的上古秘法残卷，师徒猜忌。弟子欲私吞，师父察觉后痛下杀手，清理门户。百年教导之恩，抵不过大道诱惑。”

“弟子也看过，凡俗小镇里，一对无灵根的夫妇，相守百年。丈夫是木匠，妻子纺纱，日子清贫，却总在对方碗底藏一块肉，在冬夜为对方焐热冰冷的脚。两人在同一天夜里，相隔不过半个时辰，相继安详离世。街坊说，那是携手赴了黄泉，来世还要做夫妻。”

她收回目光，看向闻昭，眼中没有悲戚，没有愤世嫉俗，只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老祖，看了这么多，弟子忽然就明白了。”

“情爱，无论是男女之爱，手足之情，师徒之恩，亦或是其他种种牵绊，都不过是漫漫人生、茫茫大道中的一隅风景。得之，是幸事，是锦上添花，值得珍惜感念。不得，是常态，是人生际遇，无需怨天尤人。”

“但‘命’这个字，”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弟子现在觉得，它或许有天定的部分，比如灵根资质，比如出身家世。可更多的路，怎么走，走向哪里，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事，做出什么选择——是自己一步一步，用脚，更用心，走出来的。”

“楚夜是楚夜，我是我。”

她终于提到了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的传奇，是他的路，是他用他的选择、他的机缘、他的拼搏走出来的。或许精彩，或许坎坷，但那都是‘他’的。”

“而我的道，”上官薇的目光重新变得明亮而专注，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在我自己脚下。”

“在每一次呼吸吐纳的修炼中，在每一次对剑招法术的领悟中，在每一次处理情报、分析局势的思考中，在每一次与同族并肩训练、互相扶持的情谊中，在我想守护这个越来越好的‘家’的念头中。”

“情报堂的工作，让弟子看清了世间百态，也看清了自己。”

“如今，是时候放下这面‘镜子’，专注于走我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