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骤然失常，剧烈搏动，他从未遇见这样的异性，如此充满生命力的存在，哪怕仅仅一个背影就足以令人心潮澎湃，与他在R国所熟知的女性截然不同。

他注视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陶罐，启封，将其中之物撒向苍茫海面。灰白的粉末随风飘散，渐渐融于翻涌的波涛之间。

随后，她开始哭泣。起初是压抑的低泣，继而转为放声恸哭。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都呕出般悲恸。

他匆忙举起相机，摄下那张风中背影。紧接着快步向前奔去，越靠近，越能清晰听见女孩凄楚的哭声。松田仁平放下相机，缓步接近。

·

脚步声惊动了她。她猝然回首——

两人目光相遇。

少女察觉动静，蓦然转头。

此时松田仁平已逼近，他放慢脚步，举起相机正要拍摄，正好看清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眼睛大而明亮，却因哭泣而红肿，颊上泪痕交错。她的眼神中交织着悲痛、愤怒，以及一丝被打扰后的恍惚。

咔嚓。

他下意识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女孩抬手遮住了脸庞。

·

“你做什么？！”她厉声质问，嗓音仍带着哽咽。

“对不起！”松田仁平慌忙致歉，用流利却带口音的中文解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太美……”

“美？”女孩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你觉得我在这里哭的样子很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仁平笨拙地辩解，“我是说，你站在那里的姿态……如同神女降临。”

女孩沉默不语，唯冷冽的目光投向他。

松田仁平忽然醒悟：“你刚才撒的是……骨灰吗？”

“我的父母。”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被你们R国人杀害的双亲。”

松田仁平顿时语塞。

“你……”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R国人吧？”女孩问道，语气笃定。

“是，我是。”松田仁平挺直脊背，“我父亲来Z国，是为协助你们建立新秩序，实现大东亚共荣——”

“共荣？”女孩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刃，“你们杀了我的老师，屠戮我的同学，抓走我的父亲，逼死我的母亲——这就是你所谓的共荣？”

松田仁平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她向他迈进一步，海风卷起她的裙裾，“我现在就能杀了你。此地唯有你我，我比你强壮，熟悉这片礁石——我大可将你推落海中，然后逃离。”

她说这话时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第47章 福州断根海女5

松田仁平后退一步，但随即止住。他凝视着她，望进她的双眼——那眸中盈满恨意，却亦有一丝他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会的。”他说道。

“为何？”

“因为你是神女。”松田仁平轻声回答，“你凝视大海的眼神……如此专注，如此温柔。你不会在此地杀人。”

女孩久久凝视着他。

继而转身跃下礁石，头也不回地奔离。她的身影迅速消失于礁石群中，唯余海风与涛声。

松田仁平伫立原处，手中仍握着相机。

他低头查看取景器中的照片——女孩回眸的刹那，长发飞扬，泪痕未干，眼神复杂如眼前这片大海。

他按下了保存键。

那张照片，他日后冲洗出来，珍藏于贴身口袋，每日都要取出摩挲端详。

·

松田仁平回去之后，神情恹恹，做梦的时候还总会梦到那个风中的女神，甚至还MY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人施了什么魔咒。

他的异样，被松田久作发现了。

甚至问了管家之后，知道松田仁平MY了，松田久作就哈哈大笑，说儿子长大了。

他去和儿子聊心事，松田仁平却说，“父亲，我遇到了真命天女。”

松田久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真不真命你说了不算，你的身份就代表着你以后的本妻必须门当户对。”

看着儿子由害羞变成惨败的表情，他还是心软，“如果你喜欢，把她带来身边当个妾就好了。”松田仁平不高兴了，大喊，“父亲，我喜欢她，我就要她当我本妻。”

松田久作大怒，拍着桌子说，“她只不过是个低贱的Z国人。”

“父亲，我们来Z国不是建立大东亚帝国，你执政管理这里不都是奉行军民一家亲？”松田仁平却反问，“难道这种友好的是假象么？我喜欢一个Z国女人怎么了？”

松田久作看着儿子这样，叹了一口气，把激动得站起来的儿子拉着又坐下来，“儿子，其实很多事并不想让你知道的，这个过程并不是你看得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