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修真位面化神无望的老祖69

闻昭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血煞真君，等他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道友，我且问你——”

“你口口声声说的‘昭儿’，爱的‘昭儿’，究竟是三百年前，那个惊才绝艳、意气风发、或许也曾对你浅笑过的少女刘闻昭……”

她顿了顿，昏黄的眼眸直视对方猩红的瞳孔。

“还是如今站在你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皱纹满面、行将就木、为了家族利益算计、为了后辈安危妥协、满身暮气与尘埃的‘上官老祖’？”

血煞真君一愣，下意识道：“我……我都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昭儿！”

“不，”闻昭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怜悯与冷淡，“你爱的，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我。你爱的，只是你记忆中那个‘得不到’的完美幻影，是你闭关三百年，用思念和偏执不断美化的、一个名为‘刘闻昭’的符号。”

她拄着木杖，向前缓缓走了一步，隔着光幕，更近地看着他。

“若我真是你心中那个完美无瑕、对你也有情意的‘昭儿’，三百年前，你向我表明心迹时，我为何不跟你走？”

“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上‘天剑门天才女修’的光环，是你求而不得的执念投射。真正的刘闻昭，有脾气，会固执，会为了修炼瓶颈烦躁，会因为琐事与人争执，更会因为家族责任放弃个人情爱，嫁给一个并不算深爱的人。”

“而现在的我，不仅会老，会丑，会因为寿元将近而焦虑，会为了家族延续殚精竭虑甚至不择手段，会因为保护后辈而动用阴谋算计，会因为一碗合口的热汤而感到满足……”

“这样一个真实、复杂、充满缺点与烟火气的‘老太婆’，你血煞真君，还爱吗？你爱的，是能陪你叱咤风云、双宿双飞的‘昭儿’，还是一个需要你小心搀扶、耐心陪伴、甚至端茶送水的‘老妪’？”

一连串平静却直指灵魂的反问，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血煞真君炽热偏执的火焰上。

他张了张嘴，看着闻昭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看着那张布满岁月痕迹、与记忆中明媚少女天差地别的苍老面容，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是啊，他爱的是哪个“昭儿”？

是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让他魂牵梦萦的明媚少女，还是眼前这个气息奄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老妇？他闭关三百年，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象中她还是那般耀眼夺目，他们会携手纵横天下……绝不是眼前这般模样！

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

闻昭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继续道，语气稍微缓和，却带上了谈判的意味：

“道友，放下吧。”

“你修血煞之道，戾气缠身，执着本就是心魔。强求一个幻影，只会让你道心蒙尘，修为再难寸进，甚至堕入更深的魔障。”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血煞真君猩红的眸子闪了闪，从混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我上官家领地内，有一处天然的‘地煞阴脉’，经过多年地气与血煞之气汇聚，形成了一口‘血煞池’。”闻昭缓缓道，“此池煞气精纯，对修炼血煞、杀戮、阴寒类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尤其是稳固元婴、凝练神通方面。”

血煞真君眼中精光大盛！血煞池！这正是他目前修炼急需的宝地！他游历多年，也未曾找到如此合适且品级不低的天然血煞之地！

“道友为我上官家，供奉百年。”闻昭开出条件，“在此期间，需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做出任何危害上官家根本利益之事，并在家族遭遇外敌入侵、元婴级以上威胁时，需出手护卫。”

“作为回报，这百年间，你可自由使用那口血煞池修炼。百年之后，无论你是否突破，血煞池所在的那一小块地脉，我可做主划归你个人所有，你亦可随时离去，我上官家绝不阻拦。”

“如何？用百年自由，换一处可助你突破瓶颈、甚至有望更进一步的修炼宝地，以及……彻底了断一段无望的执念。对你而言，是亏，是赚？”

血煞真君心动了。

他卡在元婴中期已有多年，正需一处绝佳的血煞之地凝练神通，寻求突破。

百年时间，对元婴修士而言，并不算漫长。而且，供奉而已，并非卖身为奴，只要不危害上官家，出手护卫也在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留在这里，是不是还能时常见到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闻昭苍老却平静的面容上，心中那团偏执的火焰虽未完全熄灭，却已扭曲成另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