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望着他们，眼眶发热，却努力勾起唇角：“我去见了陛下。”

她拉着他们在月桂树下坐下，把天垣界所见和天帝的安排慢慢道来。

随着话语落下，三人的神情从着急变成震惊，再到深深的无奈。

“都怪我们！说好了帮你看着，没想到竟然……”望舒神君自责地落泪。

“不怪你们的，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我也很感激你们。”闻昭伸手帮她擦去眼泪，“你们对我的好，我恐怕以后没法报答了。我只想在我最后的日子里，还世间一个纯净的无相月。”

“非得是你吗……”望舒神君攥紧了裙摆，声音颤抖，“就不能让别人去？天垣界又不只有你一个神！”

“别人分不清真假狐王，也没权力整顿无相月。”闻昭轻轻摇头，“那是女娲娘娘留下的根基，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坏掉。”

朔寒神君一拳砸在树干上，冰霜蔓延：“可你现在的身体——”

“我明白。”闻昭打断他，伸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我知道去了就很难回来。但我这条命本就是你们救回来的，能在消失前把这件事做完，值了。”

弦隐神君猛地扭过头，喉结滚动：“所以你回来不是养伤的，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这句话像利刃划破了所有伪装。

望舒神君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朔寒神君闭上眼睛，下颌绷得紧紧的。

闻昭站起身，把他们三人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手盖在最上面，掌心冰凉却用力：“谢谢你们当初违抗命令救我，让我有机会完成这最后一件事。你们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接下来的路，我得独自走。”

望舒神君扑上来抱住她，泣不成声。

朔寒神君反手紧握她，声音沙哑地说：“别讲傻话。”

“我还有三天。”闻昭拍着望舒的背，轻声安慰，“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们陪我一起准备，好吗？”

沉默许久，弦隐神君先抬起头，眼底泛红却已平复情绪：“好。我们不阻拦你，但你要带上我们能给的所有东西。”

·

接下来，他们三人都一直陪着闻昭，争分夺秒地把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塞进闻昭的须弥戒指。

闻昭也不推辞他们的好意。

第三日清晨，闻昭到自己行宫后面那片药园里随便摘了一些狐仙草，这是原主当年种下的东西。呈银白色，叶片似狐狸耳朵，需生长在月光之下，散发着荧光或迷人的香气。

【宿主，这狐仙草真特别呀，我们空间里还没这种呢。】

闻昭笑眯眯地说：“明白你的小心思啦~反正这次摘的，是打算给露芜衣用的。留一两株，其他的你拿去栽种或者研究吧。”

【好嘞，谢谢宿主~】卤蛋疑惑道，【不过，宿主，你要给露芜衣用这个？】

“嗯嗯，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九尾狐，这一点，是最大的问题。”

【也是。】

·

摘完之后，闻昭走出了行宫。

“神君大人，您安好。”外面走进来一位仙侍，给闻昭行礼道，“沧溟御极龙神来了，正在月宫外的亭子等着，说想请您过去聊聊天。”

闻昭停下脚步，挑了挑眉，那虚弱的脸庞带着些疑惑，“为何不请他到月宫正殿等着？”

仙侍低头回禀：“神君大人，龙神大人说不进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卤蛋扫描了一下月宫外，【宿主，这个仙侍没说谎，那个龙神确实在外面等着。】

闻昭点了点头，“你先退下吧，我这就过去。”

“是，神君大人。”

等仙侍离开后，闻昭才慢悠悠地往月宫外走去。

“卤蛋，原主和这位龙神大人有什么过往吗？怎么原主记忆里没有相关内容？”

【我查一下。】卤蛋很快就查好了，【宿主，还真有故事。只是原主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记忆里就忽略了这段。】

闻昭继续走着，“说来听听。”

【要是说下四界的狐族，再到天垣界的无相月，接着到天界月宫月狐神君。天界月宫下属不止有无相月，另外三位神君也有各自负责的组织。无相月专门收集下四界的心念波动、预判动荡；执行月宫密令，干扰魔界蛊惑人心的手段，但不直接开战。】

【那么下四界的龙族，升格后会到天垣界的四海云水宫，再到天界的云龙殿，龙族主要负责天界以下的一方水域和行云布雨。】

【四海云水宫是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型水府群，由四海龙王执掌，负责调度人间降雨与洋流，并对接云龙殿指令；既是龙族在天垣的行政中心，也是监控下界水域异常的哨站——同样，不得直接干涉下四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