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松田，对不对？”原主冷冷打断他，“松田久作就是你的父亲。”

松田仁平顿时语塞，沉默了下来。

“你的父亲，杀害了我的父亲。”原主一字一顿，声音里凝着刻骨的寒意，“你现在对我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吗？”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我……”

“让开。”原主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推开他，快步冲出小巷。

松田仁平伫立在原地，终究没有追上去。

·

但第二天，他又一次出现了，仿佛影子般紧紧跟随着原主的脚步。在她匆忙赶往秘密联络点的途中，在她暂时藏身的那座荒废破庙周围，甚至在她偷偷祭拜逝去父母的那片寂静海滩上，他总是不期而至。

他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执著。

不安的原主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周和红姐他们。

红姐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这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松田久作的儿子？万一这是个陷阱，是他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倒觉得不太像，”老周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他的目标真是抓捕我们，恐怕早就该动手了，何必这样反复出现又不见行动？”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红姐追问道。

“现在还说不清楚，”老周说着，目光转向原主，“可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那我们反而有可能借此利用他，达到我们的目的……”

“我不愿意。”原主立刻拒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为什么？”老周冷静地问。

“我讨厌他，”原主咬紧嘴唇，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讨厌所有R国人！R国人是我的仇人——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陈老师……全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这些我都明白，”老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重却坚决，“可是有时候，为了完成更重要的事，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自己本不愿意、甚至厌恶的事。”

第48章 福州断根海女6

心情烦闷的她辗转反侧，一整夜都没能合眼入睡。第二天清晨勉强起床后，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特殊的日子竟是自己的生日——她的十六岁生日。

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去年今日，母亲亲手为她做了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父亲送了她一串精心挑选的贝壳项链，弟弟安康用稚嫩的笔迹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姐姐生日快乐"。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

所有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站起身，在箱柜里翻找许久，终于找出那件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海女服——靛蓝色的粗布料子上，精细地绣着翻涌的浪花与翱翔的海鸥图案。她小心翼翼地换上衣裳，对着残缺不全的镜子，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在鬓边轻轻簪上一朵洁白的茉莉。

随后她生起炉火，仔细煮了四碗面条。清汤寡水中连个鸡蛋也找不到，但她依然认真地摆放着——父母常坐的位置，弟弟的位置，还有她自己的位置。

一张四方桌前，每个方位都摆着一碗面，就像从前每次她做好饭等待爸爸妈妈和弟弟回家时那样。只是这个生日，唯有她独自一人。值得欣慰的是弟弟尚且平安，只可惜再也等不回父亲母亲的身影了。

"爹，娘，安康，"她对着空荡荡的座椅轻声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十六岁了。"

四下寂静，无人回应。

唯有凄风穿过破旧窗棂，发出阵阵呜咽。

她拿起筷子，滚烫的泪珠止不住地落进碗中。

·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原主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的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但出乎意料的是，来人似乎并没有要隐藏行迹的意思——他直接停在了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板。敲门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持，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谁？”原主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警惕。

门外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回应：“……是我。”

是松田仁平的声音。这个认知让原主的心沉了下去。

她握紧手中的匕首，缓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窥视——松田仁平果然独自站在门外，月光下，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轮廓看不分明。

“你来干什么？”她没有开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戒备。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松田仁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我父亲之前调查过你，他说你就是那个曾经拒绝过他的女孩，对你印象深刻。”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我从资料里看到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有你家的地址，所以我特意给你带了礼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