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81)+番外
“造价夸大?还是成果夸大?”嬴政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若按此图施工,最终耗费,恐比实际所需多出近四成,工期亦可能被不必要地拉长数年。”盖左的意思就是成果有效,但是造价夸大了。
“寡人明白了。”嬴政颔首,没有提起郑国。
数日后,秦王再次宣召郑国。
接到旨意的郑国,心中咯噔一下。这几日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下一片乌青。他隐约感到,韩国的弱秦之策,或许已被那位年少的秦王看破。
郑国想起自己半生钻研水利,最大的梦想便是主持修建一条足以名留青史的水渠,却因韩国国力衰微、君王短视而无从施展,最终被派来执行这等细作任务,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入秦王宫。
嬴政穿着常服站在阶上,直截了当:“韩国是欲效当年苏秦弱齐故智,派你以修渠之名,行疲秦耗秦之实吧。”
郑国跪在地上,闻言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秦王怎么会知道?而且还如此笃定?
嬴政看着郑国瞬间惨白的脸色。郑国上次见他,他便迅速觉出不对。对旁人而言,苏秦弱齐已是几十年前旧事,可对嬴政,这是他亲眼见过之事,敏锐自不同。
他没有等郑国辩解,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真心实意的疑惑:“寡人只是有一事不解。韩国既要行此弱秦之计,为何偏偏派你这样一个真正懂得修渠之人来?难道韩王不知,当年苏秦弱齐是蛊惑齐王修筑华美宫室?”
嬴政想了好几天都猜不出韩王是什么意思。要么韩王别有所图,要么韩王是个比赵王更蠢的蠢货。
这话诛心。郑国也说不出韩王就是这么一个蠢货,他面如死灰,在极度的恐惧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愤交织下,他反而生出一股勇气。
郑国猛地跪伏于地,嘶声道:“臣的确是细作,然渠成亦秦之利也!此渠若成,关中可增千亩沃土,秦国再无粮草之忧!臣虽有罪,然此渠之利,千真万确啊!”
他将头深深砸在手背上,已是泪流满面。
嬴政却并未立刻发作。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到伏地颤抖的郑国面前。
“寡人何时说过,不修此渠?”
郑国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秦王。
“你的私心与算计,寡人已知。然此渠之利,寡人亦看得分明。让你这样的人才做细作,此乃韩王安之器量。”
嬴政顿了顿,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寡人非短视之韩王可比。寡人要的,是大秦的万世之基!”
郑国呆住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少年君王的想法。不杀他?还要继续修渠?
“从今日起,”嬴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郑国,不再是韩国的细作。你只是寡人的臣子,是秦国即将兴修的郑国渠水工丞。”
郑国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四岁、却胸襟宽广的少年秦王。
良久,郑国才反应过来,以头抢地,声音激动:“郑国叩谢大王不杀之恩!更谢大王知遇之恩!”
“起来吧。”嬴政转身,走向王座,声音恢复了平静,“即日起,你便会同少府及各郡官员,详拟工程章程,报于寡人。记住,寡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渠,不是虚耗国力的无底洞。再敢有小心思,寡人会杀了你。”
吕不韦自然也清楚在关中之地大兴水利的好处。那片土地若能化为稳固粮仓,对秦国国力将是巨大的提升,对他这个国相的政绩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嬴政将郑国修渠之议拿到朝堂上讨论,并力陈其长远之利时,吕不韦几乎未作犹豫,便表示了支持。于是,在国君和国相共同的鼎力支持下,修渠之议顺利通过,少府开始筹措钱粮,各地也开始征发第一批前往泾河的徭役工匠。
然而,秋去冬来,随着国库钱帛如流水般拨出,数万民夫被征调远离故土,前往遥远的泾河区域开山凿石,一些传言开始在秦国各地悄然蔓延。
“大王到底年幼,怕是只顾着好大喜功,不知民间疾苦。”
“何止是不知疾苦?我听说啊,这修渠根本就是浪费国力!分明是有人借此中饱私囊……唉,不好说,不好说。”
“我听说先王临终前似乎更属意长安君成蟜,要不然怎么会早早就给长安君封号和封地呢。”
“嘘!慎言!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都传开了!都说先王本欲传位于长安君,是吕相国篡改了遗诏,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