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7)
作为一个爱吃醋的丈夫,王则行就算知道伴侣对前任丈夫已无感情,但他还是不太喜欢许昭华。偶尔见到许昭华,人家过来打招呼,他也仅是点头,他没有了解对方的想法,也不愿意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几年过去,许家境遇发生了改变。上次王则行见到许昭华本人,是在一次跟同行的会议散场之际,他们刚出门,许昭华冲到一家银行的董事面前,要求谈谈,当时急着要走的王则行看了人一眼,见那个英俊华贵的许公子脸色惨白,头是低的腰是弯的,不可一世的自信已然在他身上荡然无存,王则行的第一个想法是很庆幸陈恪当年和他及时离了婚,碰到了自己。
他光是想想陈恪留在这样的人和许家身边会受的折磨,他的心就像被人的手抓住捏碎了一样发颤。
王则行从来只想陈恪永远安逸一生。
陈恪是属于安宁的,王则行不愿意让这个世上的不安和不堪降临在他身上,有时候哪怕只是让陈恪看一看,王则行都不太情愿。
“陈恪还是让你跟他家人保持距离?”这时,王则行的话后,卡尔问。
王则行笑了笑,没回话。
王则行身份还是有点特殊,跟钱权绑得太紧。而陈家父母是非常聪明的一对夫妇,但陈家毕竟是商人,自己家有生意,亲朋好友也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两家人要是过分密切来往,人情一到位,很多事情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而陈恪自第一任婚姻开始,就已经独立出去了,离婚后也是他自己是自己,陈家是陈家,跟家里一直保持着相互独立的关系,没有那种一家人就是一体的氛围,所以他和王则行结婚后,他还是维持着之前家里的往来模式。
陈氏夫妇也默认了。很显然,他们也不想沾小儿子的便宜。
其实陈恪再婚的事都不跟外人讲,从来不是王则行的意思。王则行很多次都把婚戒戴到他的手上,但下班回来就会看到他夜晚戴到爱人手上的戒指,又出现在了爱人脖子上的项链上。
陈恪在非常认真地经营他和王则行的婚姻,所以,王则行也不好说什么——被人爱得如此用心和细致,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他太小心了!”面对老板的笑,卡尔感慨不已,连连摇头。
像陈恪这样只安心过小日子,完全不为世俗的风光和名利所动的人,真的太少太少了。从青年到青中年,一个年轻人能如此乐于在平常的生活中感受生命的流动,所谓大智若愚,无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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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萧鸣在他的位置上一直坐到午餐高峰过去,陈恪送完伴侣和伴侣同事回来,看到人家还在位置上,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来者是客。陈恪虽然不想跟人有过多的交集,但人家坐在他的店里,明显还在等他,不管如何,作为餐馆老板,他需要过去回应人家的诉求。
他走了过去,萧鸣看着他过来,陈恪一在他面前站定,他看着陈恪道:“他心里一直都有你。你在老屋里的那间书房,他保留到现在。有次佣人打扫卫生,打碎了案台上的一只水晶鸟,他对人拳打脚踢,差点要了人的命。”
陈恪愣住。随即,他朝萧鸣歉意笑笑,道:“客人,我是来送你的。如果你已就餐完毕的话,我送你到门口。”
萧鸣也笑了笑。
他大概能明白,陈恪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很荒唐,也很遗憾,他跟陈恪认识这么久,都差不多快十年了,才大概了解陈恪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九年多前他跟陈恪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那个时候他的眼光也无法让他看出陈恪身上的闪光点来。
那个时候他厌恶陈恪,陈恪谦逊真诚的性格在他眼里,就是木讷愚蠢。
谦逊真诚不可贵的时候,它们不仅毫不起眼,还很碍眼。
“抱歉……”萧鸣起身,拿起手机结账的时候,发现账单无法支付。他抬眼,发现这时候陈恪对他笑,萧鸣意会到陈恪已经把他的单结了,他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步往前走,与跟在身边的陈恪阴郁道:“我跟他大打出手的时候,问过他打没打过你,好几次他都没回答我。不过有一次,他跟我说,他宁肯打自己一顿,都不可能打你。”
陈恪听着,想了想,没作声。
许昭华对他是很不错,要不他们也不会在一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渡过了很多在一起的时光,所以,离婚的时候,陈恪认认真真地反思过无数次自己的性格是不是真的太无趣,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