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比山楂大一圈，颜色是深红色的，咬开之后里面的果肉是金色的，吃起来基本上没什么酸味，甜得恰到好处。

棉花糖是他上次吃过的，会飘起来的那种。

“不去。”

这两个字沈喻安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周烬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还有鬼屋。”

“魔界平时就有鬼屋！鬼节的鬼屋有什么不一样！”

“平时是假的，今天是真的。”

上次和周烬去看恐怖片，那个从屏幕里爬出来的鬼被周烬看了一眼就跑了。

但那是鬼节之前的事，鬼节的时候，鬼会不会更猖狂？会不会不怕魔王了？

沈喻安的脸一白，不自觉地攥紧了抱枕。

周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他的光环扶正，“怕什么？你是天使，他们是鬼，应该他们怕你。”

沈喻安半信半疑，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你头上的光圈，鬼看到了会绕道走。”

周烬的手指落在沈喻安的头顶，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走吧，我陪你。”

沈喻安沉默了两秒，他看了看周烬，看了看窗帘，又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光环。

光环在他头顶稳稳地浮着，金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像是在给他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

两个人站在街上，门外的街道已经变了。

路灯已经变成了紫色，到处挂着骷髅和小幽灵的装饰。

空气中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刚好能让视线变得不那么清晰，雾气里面有影子在移动。

那些影子是半透明的，发着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它们飘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十几厘米到半米不等。

有的穿着破旧的长袍，长袍的衣摆在雾气中轻轻飘动。

有的只剩一个轮廓，像是有人用发光的笔在空气中画了一个人的形状后忘了填色。

有的更模糊，像一团发光的烟雾，勉强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它们移动的方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节奏很均匀，像是一群在散步的幽灵。

沈喻安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周烬的袖子，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那是鬼？”

“嗯。”

沈喻安的声音有点发颤，“好多……”

他的目光从一只鬼移到另一只鬼，又从另一只移到下一只。

短短一条街上，至少有二三十只鬼。

两只鬼迎面飘过来，在相遇的时候会互相穿过对方的身体，然后继续往各自的方向飘去。

周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幽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最近的一个幽灵原本正朝他们的方向飘过来，那只幽灵的形态比较清晰，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穿着旧式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

它的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沈喻安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在距离大概五米的地方，那只幽灵突然停住了。

它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半透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更透明了，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把它往外推。

它在原地愣了两秒，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飘走了。

它的西装下摆在风中飘起来，领带甩到身后，看起来狼狈极了。

沈喻安一愣，盯着那只幽灵逃走的背影，眼睛都瞪圆了。

“它……它走了？”

“嗯，因为看到你了。”

沈喻安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睛亮了起来。

他松开周烬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头顶的光环随着他的移动也跟着移动，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所以，我走过去，它们就会跑？”

“理论上是的。”

“什么叫理论上？”

“大部分会跑。但不是全部。”

他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他已经看到另一个幽灵从对面飘过来了。

那是一只更小的幽灵，大概只有一米出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

它的轮廓比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更模糊，几乎看不到细节，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形。

它飘得很慢，像是在逛街，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装饰。

沈喻安大步朝它走过去。

那只小幽灵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也停住了，它看了眼沈喻安头顶的光圈，默默地飘到了马路对面。

它飘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身体穿过马路中间的一棵银杏树，从树干里穿过去，又从另一边出来，消失在对面的雾气里。

他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表情里都带着得意，“看到没？它跑了。”

周烬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