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收回平板，“他习惯了。”

沈喻安觉得副总大概不是习惯了，而是被逼着习惯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被子的温暖包裹着他，他的身体在温暖中慢慢放松下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的听觉在生病的时候变得异常灵敏，像是大脑为了补偿其他感官的损失，把听觉的灵敏度调到了最高。

0825推开门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碗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老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生病的小天使。

那个眼神专注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像是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床上那个人是真实的。

0825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在魔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见过魔王在董事会上一句话让全场噤声，见过魔王用一根手指挡下来自天堂的攻击魔法。

见过魔王面不改色地签下收购竞争对手的文件，甚至见过魔王亲自下厨煎鸡蛋的时候把锅烧穿了。

但这个场面他还是觉得有点受不了。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那种黏糊糊的仿佛要把人看穿了的注视，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吐槽：“老板，你这样像变态。”

周烬头都没抬，视线一秒都没有从自家天使脸上移开，理所当然地开口：“他喜欢。”

0825：“……”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被三层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天使。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从嘴里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的样子。

0825把托盘换到左手，“他说过？”

“梦里说的。”

0825端着托盘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梦里说的话你也信？”

“信。”

0825放弃吐槽了，“粥放这儿了，让他喝完。”

沈喻安迷迷糊糊坐起来，脸上还有枕头印，他看了一眼周烬，又看了眼0825。

“你们在说什么？”

0825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你继续睡。”

他说完推开门快速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房间里那股混合着药味和什么别的味道的空气。

0825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和前台的聊天记录。

他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今天不去公司。】

对面秒回：【！】

0825又打了一行字：【小安生病了。】

对面又秒回：【！老板在照顾他？】

0825：【嗯。】

对面：【天哪！】

0825看着那一长串感叹号，觉得自己的表达已经很克制了。

对面又发了一条：【老板上次不来公司是因为什么来着？】

0825想了想：【上次是因为小安从三楼跳下来，他去接。】

对面：【那次他抱着的？】

0825：【抱着的。】

对面：【天哪天哪天哪！】

他把手机关掉，继续往厨房走，没走两步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手机，前台已经把刚才的对话截图发到了公司大群里。

前台：老板今天请假，原因：对象生病了。

0527第一个回复：【我猜对了！上次我就说他们肯定在谈恋爱！】

【所以老板最近开会看手机傻笑是因为这个？】

【你们有没有发现老板最近加班少了？】

【我查了一下考勤记录，上个月老板的加班时长比去年同期下降了78%。】

前台：【这个数据你也敢发？】

人事部撤回了一条消息。

0825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刷屏的消息，默默地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

……

沈喻安哦了一声，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决定放弃思考，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的味道有点怪，微苦，带着一点药味，和小米红枣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口感。

说不上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

“这粥里加了什么？”

“魔界灵芝，增强免疫力。”

沈喻安又喝了一口，苦味也更重了，“……我喝出了板蓝根的味道。”

他在人间的时候每次感冒都会喝，那个味道他太熟悉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周烬面不改色地开口，“那就是板蓝根，我骗你的。”

“你明明说的是灵芝！”

“我说你就信？”

沈喻安噎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嘴里嘟囔了一句：“坏人。”

一碗粥喝完，他叹了口气，总算是喝完了。

虽然0825的厨艺无可挑剔，但这味道也太奇怪了。

板蓝根和粥的结合，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奇怪的食物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