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也歪了，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周烬……”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拖长的尾音。

“嗯。”

周烬应了一声，弯腰帮他把鞋子脱了。

“鞋子……”

沈喻安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鬼特有的、毫无逻辑的认真，“我明天还要穿的。”

“嗯，明天给你穿。”

周烬把两只鞋并排放在床边，站直身准备去倒水。

他才转过身裤腿就被拽住了，沈喻安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伸了下来，五根手指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你去哪儿？”

沈喻安的声音从床上传下来，带着一种被抛弃了的小动物才会有的委屈。

“倒水。”

“不要水。”

“那你渴了怎么办？”

“我不渴。”

沈喻安说完这句话过了不到三秒，舔了一下嘴唇，又改口了。

“……有点渴。”

周烬把他攥着自己裤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沈喻安每被掰开一根手指就哼唧一声。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干脆不哼了，手从周烬的裤腿上松开，直接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沈喻安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脸凑过来，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全部喷在他脸上。

沈喻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答应我的。”

周烬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天使挂件，觉得今天这个醉鬼的固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他不应该让0825把那三瓶酒端出来，不应该让沈喻安一个人喝掉大半瓶，不应该在他喝了五杯之后还没有把酒瓶拿走。

他的手臂环在沈喻安的腰上，防止他从床上滑下去，掌心贴着他腰侧那层软绵绵的肉，拇指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答应你什么？”

沈喻安一脸严肃地开口，“拿了水就回来。”

他说完又像是怕他反悔，立马补了一句：“你说的。”

周烬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明明可以现在就走，自家天使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拦他了，连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都费劲。

但他没有走，他就那么弯着腰，被沈喻安的手臂箍着脖子，以一种对腰椎非常不友好的姿势站在原地。

“嗯，我说的。”

周烬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拿了水就回来。”

“真的？”

“真的。”

沈喻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手臂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身体也跟着往后倒去。

他的后脑勺砸在枕头上，重新摊成了一片史莱姆。

“那你快点。”

周烬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被箍得有点发酸的脖子。

他倒了水，端着杯子走回来。

等周烬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沈喻安已经爬到了床边。

整个人趴在床沿上，上半身悬在半空中，两条手臂垂下来，手指几乎够到了地板。

那个姿势看起来随时会从床上滑下去。

周烬端着水杯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在干什么？”

沈喻安艰难地抬起头，他的脖子因为这个姿势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脸上的血色都因为血液倒流而变得更红了。

“我在等你。”

他的声音因为姿势的关系变得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发出来的。

“等我需要这样等？”

沈喻安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更认真的答案，“这样比较快。”

“哪里快了？”

“我挂在这里，你一进来就能看到我，不用找了。”

周烬觉得这个逻辑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沈喻安趴着的那一侧床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人捞了起来。

沈喻安的身体被他提起来的时候软绵绵的，毫无支撑力地在他手里晃了两下，然后重新落回床上。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被他压在身下，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甩到了床尾。

周烬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把枕头从床尾捞回来，塞到他的脑袋底下。

又弯下腰把被子从他身底下抽出来，展开，盖在他身上。

周烬刚把被子整理好，沈喻安就把手伸出来了。

他把那只手按回去，沈喻安又把另一只伸出来，他把另一只按回去，沈喻安把两只同时伸出来。

周烬站在床边，看着沈喻安那双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正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两只手同时按回去，这次多用了一些力，把被子边缘压在沈喻安的肩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