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埋在沈喻安的肩膀旁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不知道该挣扎还是该放弃。

挣扎无效之后，他放弃了。

小周烬黑着脸被沈喻安抱着，两只小短手垂在身体两侧，随着沈喻安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喻安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歌。

小周烬分辨出了那个旋律，把脸埋得更深了。

0825从厨房出来，准备去花园摘点香料，他走到走廊中间，脚步突然顿住了。

沈喻安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缩小了好几号、五官和自家老板一模一样的小孩。

那个小孩穿着老板今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深灰色衬衫，衬衫大得像一件袍子，袖口被撸到了胳膊肘，但还是垂下来两块布料，在空中飘着。

小孩的脸黑得像锅底，那双和周烬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眼睛正在以最大的努力瞪着0825，试图用眼神让他消失。

0825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这是……魔王大人？”

沈喻安把怀里的小周烬转过来给0825看，笑得一脸灿烂。

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周烬的脸正对着0825的方向，“可爱吧！”

小周烬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亮度了。

0825盯着小周烬看了三秒，以电光石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要发给财务总监，让他画下来！”

小周烬的眼神如果能杀人，0825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那种冰冷刺骨的、带着实质性威胁的目光，0825在第一次见到周烬的时候感受过一次，那次他腿软了三天。

但今天，这个目光来自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一的小孩。

没有杀伤力，只有笑点。

0825不但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蹲下来，换了好几个角度拍照。

拍完之后还要放大看一下，确认五官清晰、光线合适、构图完美。

“这张好，这张角拍得很清楚。”

他把手机举到沈喻安面前，给他看刚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周烬正皱着眉头，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整张脸写满了生人勿近。

“这张也好，表情很到位。”

另一张照片上，小周烬的嘴巴微微张着，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小朋友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不知道答案的样子。

沈喻安在旁边帮忙指挥，完全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用眼神行刑的魔王大人。

“那张他别过脸的也好看！你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

0825翻了翻相册，“这张，他别过脸的时候耳朵是红的，你看，这里——”

他把照片放大，小周烬的耳朵尖确实泛着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沈喻安看着那张照片，笑得不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周烬。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小周烬把脸埋进沈喻安的肩膀里，拒绝配合，他的脸贴着沈喻安的脖子，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微微发烫。

他宁愿相信是魔药的后遗症导致自己的体温升高了，也不想承认是因为害羞。

0825拍完照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翻着相册里那几十张小周烬的照片，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客厅里只剩下沈喻安和小周烬。

沈喻安抱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娃，心里痒痒的。

小周烬的侧脸就在他眼前，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血管。

他没忍住，低头在小周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很响。

小周烬整个人僵住了，一动不动地靠在沈喻安怀里，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的脸慢慢地、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抹红色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蔓延到耳朵尖，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抬起头，瞪着沈喻安，眼神里混合着震惊、羞耻、愤怒，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你……你干什么。”

沈喻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都要化了，“亲你啊。”

小周烬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别过头，把脸埋进沈喻安的肩膀里，不肯再露出来。

埋进去的时候还很用力，鼻尖在沈喻安的脖子上蹭了一下，蹭得沈喻安有点痒。

小周烬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像一只正在往主人怀里钻的小猫。

沈喻安感觉到小周烬的脸贴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小周烬的后背。

“好啦好啦，不亲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温柔。

小周烬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沈喻安的肩膀旁边传出来，听着更像是在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