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箱子站在门口，在空荡荡的门廊前愣了好一会儿。

风从门外吹进来，灌进他的睡衣领口，他才回过神来，用脚把门带上，走回客厅。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感慨：“这比我们那个世界的快递快多了。”

周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翻了一页，“魔界快递是空间传送，下单之后三十秒内到。”

沈喻安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手指在箱子的胶带上摩挲着，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那为什么上次外卖送了半小时？我上次等那个外卖等得肚子都叫了，半小时，够我从这里走到公司再走回来了。”

“因为外卖要现做。”

沈喻安：“……”

也是，外卖要现做，快递是直接从仓库发货，两个逻辑不一样。

但他还是觉得三十秒和半个小时之间的差距有点太大了。

大到他觉得魔界人民的生活效率已经高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程度，那他以后想买什么东西都不用等了。

箱子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轻，拿在手里像拿了一个空盒子。

他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买了什么？”

“盆栽，魔界魔法植物，不用浇水不用施肥，放在家里就能活的那种。”

沈喻安一边拆胶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得意，“而且会发光！晚上可以当小夜灯用。

你上次不是说走廊的夜灯太刺眼了吗？这个花的颜色是紫色的，光是银白色的，放在走廊应该刚好。”

周烬没说话。

沈喻安觉得他可能是默认了，也可能是根本没在听。

他用指甲抠开胶带的边缘，胶带贴得很紧，抠了半天才掀起一个角。

他把那个角捏住，用力一撕才从箱子上扯了下来。

箱盖弹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箱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盏台灯。

沈喻安盯着那盏台灯看了三秒，把箱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标签。

标签上印着商品名称：“魔界魔法植物·星光玫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附赠同款主题台灯，数量有限，赠完即止。”

他明白了。

他买的盆栽，附赠台灯，但商家发货的时候只发了台灯，没发盆栽。

他翻遍了整个箱子，连包装的泡沫颗粒都倒出来了，箱子里就只有一盏台灯，和一张皱巴巴的说明书。

确认盆栽确实不在箱子里之后，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找到订单页面，点了“联系客服”。

页面加载了几秒，弹出一个聊天窗口。

客服的头像是一只猫头鹰，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夜间活动、白天睡觉、对一切愚蠢问题都充满不耐烦的智慧生物。

过了十几秒，猫头鹰的头像亮了，聊天窗口里弹出一行字：【您好，魔界购物客服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喻安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我买的盆栽，你们寄了一盏台灯。主商品没收到，只收到了赠品。你们是不是发错了？】

猫头鹰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五六秒，弹出一行字：

【您好，经查询，您订购的魔界魔法植物‘星光玫瑰’目前库存不足，商家已将赠品先行发出。

主商品将在补货后另行配送，预计补货时间：30个工作日。】

三十个工作日，一个半月，他种一棵真正的玫瑰都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他从魔界买一颗魔法种子，要等一个半月才能收到货，这效率连他以前收的那些快递都不如。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那我能退货吗？我不要台灯，我要退款。】

猫头鹰的“正在输入”又持续了几秒。这次弹出来的字比较多：【您好，根据魔界购物平台消费者保护条例第七百二十三条，赠品为非卖品，不支持单独退货。

如需退货主商品，请将赠品与主商品一并退回。由于主商品尚未发货，您目前无法办理退货。建议您等待主商品到货后，再申请整单退货。】

沈喻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把所有条款过了一遍。

赠品不能单独退，主商品还没发货所以不能退，他要等主商品到了之后才能把两样东西一起退回去。

但主商品三十个工作日后才能到，他等一个半月，收到一颗种子后才能把它和台灯一起打包寄回去。

这叫退货？

这叫浪费生命。

他咬了咬牙，打了一行字：【那我现在只退台灯不行吗？台灯我自己出邮费寄回去，你们把盆栽的钱退给我。】

猫头鹰那边沉默了几秒，“正在输入”了很久，弹出一行字：【退货需要您自行将商品送至魔界北区中央仓库，地址已通过短信发送至您的手机，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