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处理好的鱼，塑料袋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那条鱼的尸体，眼睛还在盯着他。

他默默地把鱼袋子拎远了一点，手臂伸得直直的，不让袋子靠近自己的身体。

袋子在他手里晃来晃去，鱼在里面轻微地摆动，大概是惯性，也可能是还没死透。

他的手指捏着袋子的口，尽量不看袋子里面的鱼。

周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吃吗？”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已经答应0825要买鱼了，他已经付了钱了，他已经拎着鱼了。

而且那条鱼已经死了，不吃就是浪费，浪费是可耻的。

鱼活着的时候说的话，和它死了之后成为食材之间，应该没有必然的联系。

“……吃。”

沈喻安拎着鱼，在周烬的带领下穿过水产区，走向肉食区。

沈喻安在一个摊位前面停下来，摊位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招牌，字是红色的，笔画很粗，看起来很豪放。

摊主目测一米九以上，胳膊看着比他的大腿还粗。

沈喻安走到摊位前面的时候，正好有一个顾客在买肉。

摊主挥刀剁肉，一刀下去，案板发出一声闷响，裂了一条缝。

那条缝从案板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中间，大概有十几厘米长，宽度能塞进一张纸。

摊主面不改色地剁了第二刀，裂缝又大了一点，案板的边缘翘起来一块木屑。

沈喻安咽了口口水，悄悄地把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排骨两个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摊主手里的砍刀，又低头看了一眼清单。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把清单递过去，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要两斤排骨。”

他自己都觉得声音小到对方可能听不到，但摊主听到了，低下头看着沈喻安，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沈喻安盯着那把砍刀在案板上起落，脑子里自动配上了一句台词。

他忍不住凑近了周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他是不是在练功？每剁一刀都在运气那种？你看他手臂上的肌肉，每次落刀的时候都会鼓起来。”

周烬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他以前是屠龙的，后来改行卖猪肉了。”

沈喻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瞳孔都放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烬，又转回去看着那个摊主。

摊主把剁好的排骨拢到一起，用手掌压了一下，确认长度均匀，然后抓起一把排骨装在袋子里。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屠龙？真的龙？那种会飞会喷火、鳞片能当铠甲用的龙？”

沈喻安的声音都在抖，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总感觉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嗯。龙肉不好卖，改行卖猪肉了。”

周烬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一个很普通的事实。

沈喻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屠龙和卖猪肉哪个赚得多？”

“卖猪肉。龙肉太柴，没人爱吃。而且龙太大，一只龙够卖很久，卖不完就坏了，浪费。猪肉不一样，天天有人买，周转快。”

周烬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看起来是真的在认真对比两个行业的收入和支出。

“屠龙听着威风，但实际赚不到什么钱，大部分屠龙者都转行了。还有去工地搬砖的，有去健身房当教练的，有去开挖掘机的。卖猪肉算是其中最好的出路，好歹还在做本行，都是切肉。”

第149章 不会

调料的摊位在一个角落里，位置不太起眼。

沈喻安跟着周烬穿过肉食区，又穿过一个卖干货的摊位。

调料的摊位不大，但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

那种香味是多种香料混合之后形成的复合香气，从摊位上的瓶瓶罐罐里飘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把水产区和肉食区的腥味冲淡了不少。

摊位后坐着一位老婆婆，她的头发全白了，用了一根木簪固定住。

她的背微微驼着，坐在摊位后面的一把椅子上，椅子是竹编的，椅背上搭着一块旧毛巾。

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的装着粉末，有的装着颗粒，有的装着液体。

瓶子的材质也不一样，有玻璃的、陶瓷的、木头的，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动物的角做的。

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有的已经褪色了，看不清楚。

除了那些香料，摊位的最上方还摆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瓶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标签上的内容让沈喻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爱情魔药”、“保鲜魔药”、“遗忘魔药”、“勇气魔药”、“安眠魔药”、“美梦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