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行吧。”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回客厅，窝进沙发里，把靠垫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

第二天下午，快递准时送到了。

快递员一个人扛着那个巨大的衣柜从门口走进来，脚步稳健得像是在走平地。

衣柜包装得严严实实，外面裹了好几层气泡膜，还缠着胶带，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蛹。

“放哪儿？”

沈喻安站在楼梯口，指着楼上，“楼上，主卧，衣帽间。”

牛角恶魔点点头，扛着衣柜上楼。

他走楼梯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没有任何要断裂的迹象。

沈喻安跟在他后面，心里想着这个人要是去参加什么力量比赛，大概能拿第一名。

0825和0733已经在衣帽间里等着了。

0825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围裙换了一条干净的，头上的光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0733手里拿着一把卷尺，正在测量新衣柜的位置。

“往左一点，再往左。”

牛角恶魔把衣柜往左挪了挪。

“多了，往右半寸——对，就是这儿。”

0733满意地点点头，从天花板上翻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牛角恶魔把衣柜放在指定位置，拆掉包装，露出里面的实木柜子。

柜子的颜色和主卧的床一模一样，深胡桃木色，柜门是推拉式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隔板。

沈喻安站在两个衣柜中间，左边是他原来的柜子，右边是新柜子。

两个柜子并排站着，他觉得自己现在拥有了一家服装店，还是那种装修得很高级、店员很热情、衣服随便试的那种。

0825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好了，现在你有两个衣柜了，够用了吧？”

沈喻安点点头，“够了，真的够了，你别让他再买了。”

0825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表情，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0733跟着飘了出去，消失在走廊里。

沈喻安站在衣帽间里，打开新衣柜的门，里面空荡荡的，隔板、抽屉、挂杆都在，等着被填满。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旧衣柜的门，开始把自己的衣服往新衣柜里搬。

……

傍晚，周烬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沈喻安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门口。

周烬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纸袋不大，上面的logo是那个他衣柜里很多衣服的品牌。

沈喻安已经懒得说“别买了”了。

他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

胸前印着一只卡通柴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就让人想笑。

沈喻安举起那件卫衣，明知故问地开口：“这什么啊？”

“卫衣。”

周烬换好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件卫衣。

“我看得出来是卫衣，为什么有狗？”

“因为像你。”

“哪里像我了！”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周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歪头的时候。”

沈喻安下意识地歪了一下头，柴犬歪头的画面和他的动作在脑子里重叠在一起。

他反应过来之后，把那件卫衣揉成一团，朝周烬砸了过去。

周烬伸手接住了。

卫衣在空中展开，柴犬的图案对着周烬的胸口。

周烬低头看了看那件卫衣，又抬头看了看沈喻安，把卫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试试。”

沈喻安犹豫了一下，拿起卫衣走进衣帽间。

他站在落地镜前面，左看右看。

柴犬在他胸口歪着头，配上他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脸，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好看。”

周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沈喻安吓了一跳，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关好了衣帽间的门，周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烬站在他后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和他那件浅灰色的卫衣颜色相近，看着像是情侣款。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烬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沈喻安整个人圈在怀里，“刚才。”

沈喻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在周烬怀里，从镜子里看着两个人的身影。

“这件买对了。”

周烬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沈喻安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在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