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它怕我就够了。”

沈喻安一愣。

大脑在那一刻快速运转，试图解析这句话的潜台词。

一层意思是强盗怕周烬，所以不会真的伤害他；另一层意思是只要有周烬在，他就不会被欺负；还有一层意思是……

他的脸有点红。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脸红，可能是因为周烬的语气太理所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认真，也可能是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

明显到他的心脏都加速了。

“你这是……滥用职权。”

“魔王没有职权，只有拳头。”

周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让沈喻安的心跳又加速了。

那双眼睛在台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在邀请他沉进去。

沈喻安忍不住笑了，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周烬伸手关了灯。

台灯灭掉的那一刻，房间里暗了下来。

黑暗中，沈喻安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笑声闷闷的，从手指缝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周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明天我帮你吓它。”

“你吓它它就更怕你了，更不怕我了。”

沈喻安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

“那就不怕吧。你不需要它怕你，你需要的是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周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笑意更浓了，浓到沈喻安能想象出他嘴角的弧度。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每天都在说。只是你不知道。”

沈喻安把脸埋得更深了。

枕头被他的脸压出一个凹陷，他的耳朵红红的，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烧。

他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学坏了。”

周烬没回答，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沈喻安露在外面的肩膀。

沈喻安从枕头里转过脸，面朝周烬的方向。

黑暗里他看不清周烬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周烬。”

“嗯。”

“你真的觉得我不凶吗？”

周烬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沈喻安能感觉到周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道目光落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不凶。”

沈喻安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凶不起来了。”

周烬伸出手，手指穿过沈喻安的头发，在他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凶不起来也没关系。”

沈喻安没说话。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周烬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阳光还是很好。

沈喻安又去花园喂鸽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新的纸袋，里面装的是0825今天早上切下来的面包边角料。

0825今天做的是全麦面包，边角料的颜色比昨天深，闻起来有一股麦香味，还带一点坚果的味道。

他走到草坪边上，发现三只鸽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大胖蹲在最左边，二胖蹲在中间，强盗蹲在最右边。

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的，像是在开什么鸽子的晨会。

它们的头都朝着沈喻安走过来的方向转过来。

大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在看他手里的纸袋。

二胖也在看，表情很安详，整只鸽都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气息。

强盗也在看，但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它的头微微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喻安的脸，在观察他今天的情绪。

沈喻安蹲下来，从纸袋里抓了一把面包屑，撒在草坪上。

面包屑落下去的时候，大胖和二胖同时动了。

大胖走得慢，在草地上留下来一片浅浅的痕迹，从它原来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面包屑旁边。

二胖跟在大胖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大胖留下的痕迹上，像是踩着前鸽的脚步，非常讲究。

强盗没有动。

它蹲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看沈喻安。

它今天没有直接飞过去抢食物，也没有俯冲，也没有拍打沈喻安的手。

它就那么蹲着，歪着脑袋，观察。

沈喻安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纸袋，看着强盗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来啊，今天不跟你抢。”

第184章 你别吓我

强盗又观察了一会儿。

眼睛在沈喻安的脸和地面上的面包屑之间来回移动，频率很快，像是在做什么高速运算。

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发出轻微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