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0825一眼。

0825正站在灶台前，用汤勺搅着一锅什么东西，头都没回，但他的声音还是飘过来了。

“老板，记得录视频。”

周烬嘴角微微上扬，关上了门。

车上，沈喻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魔界的街道在周末下午很安静，路两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有几片飘下来，在车窗外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路过的行人不算多，有一个长着羊角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走在人行道上，菜篮子里装着几根绿色的蔬菜，叶子从篮子里伸出来，在风里晃来晃去。

沈喻安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头来。

“魔界的小学跟人类的一样吗？”

“建筑风格不一样，课程设置差不多。语文、数学、魔法、体育、美术。”

“魔法课考试怎么考？”

“一年级考定字术，二年级考悬浮术，三年级考元素操控。”

沈喻安想起自己连杯子都飘不起来的惨痛经历。

那次他在厨房里对着一个空杯子试了十分钟，脸憋得通红，杯子纹丝不动。

0825在旁边看了五分钟，最后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跟杯子比瞪眼”，然后伸手把杯子拿走了。

他当时觉得0825是在嘲讽他，现在想想，0825可能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沉默了两秒。

“那……四年级呢？”

“四年级开始实战课，学生之间对练。”

“打架？”

“切磋。有老师在场，不会出事。”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一群长角的小孩互相用魔法攻击的画面。

“那五年级呢？”

“五年级要去魔界森林实习，抓低级魔兽。”

“抓魔兽？！”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

“对，每个学生要交一只活的魔兽作为毕业作品。”

沈喻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毕业作品是做了一个手工灯笼。

交作业那天，老师还夸他做得好，他当时高兴了一整天。

现在魔界的小孩毕业要交一只活的魔兽。

活的。

魔兽。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魔界的小孩太不容易了。

“魔界的小孩太不容易了。”

周烬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不容易，他们觉得你比较不容易。”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三岁就会跑八百米。”

沈喻安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上次从花园这头跑到那头，跑到终点的时候他已经喘得不行了。

他决定不再问了。

他把目光移回窗外，看着路边的风景飞速后退，脑子里在想一个哲学问题。

他和魔界幼儿园的小朋友，到底谁的运动能力更强？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黑色建筑前面。

学校大门是黑色的铁栅栏，上面刻着魔界文字的校名。

那些字是立体的，从铁栅栏上凸出来，每一个笔画都很粗，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字体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装饰，又像是某种神秘的文字组合。

沈喻安读不出来，歪着头看了半天。

“魔界第一实验小学。”

周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

“你怎么知道的？”

沈喻安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读得懂。”

“……哦。”

门口有一排小恶魔在排队，每个人头上都长着不同形状的角。

队伍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每个小恶魔都背着一个书包，书包的颜色五花八门，还有一个是彩虹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喻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形状的角，眼睛都看直了。

他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逛角类博物馆。

他的目光从第一只角移到第二只角，从第二只移到第三只，每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形状，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

排在队伍中间的一个小女孩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小女孩的角是粉色的，小小的，圆圆的，像两颗糖果贴在额头上。

阳光下，那对角泛着淡淡的珠光，精致得像工艺品。

角的大小大概只有他小拇指那么长，形状很圆润，从额头两侧微微隆起，然后平滑地过渡到角尖。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扎成两个小马尾，每个马尾上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校服是深蓝色的，领口有一个白色的蝴蝶结，裙子的长度到膝盖，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和白色的小袜子。

她的脸很小，五官很精致，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