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觉得“冒烟已经很不错了”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夸奖。

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他穿越前有没有被老师这样安慰过？

因为他穿越前读书的时候，老师都是说“你这个成绩要加油”而不是“你能写出名字已经很不错了”。

他把魔杖还给老师，走回周烬旁边。

路过莉莉的时候，她又斜了他一眼，这次的眼神更明确了：你果然不行。

沈喻安小声对周烬说：“我不该来的。”

周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没事，你还有泡面。”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个话题翻篇。

两人走出教室，沈喻安一直低着头。

走廊里又传来其他班级念咒语的声音，像是某种奇怪的合唱。

沈喻安觉得那些声音都在嘲笑他，他闷闷地说：“那个莉莉，她几岁？”

“六岁。”

“六岁就能用眼神定字了？”

“天才型学生。”

“魔界的天才都这么可怕吗？”

周烬想了想，“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五岁就能操控火焰，把自己家烧了。”

“……那是可怕还是倒霉？”

“都有。”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一个五岁的小孩站在自己家客厅里，双手一挥，整个房子都着了的画面。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很快收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他自己连圣光术都学成了热水术，连魔杖都能用冒烟，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笑别人。

他叹了口气。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沈喻安又看到了那个粉色角的小女孩。

莉莉正站在校门口等家长，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火龙挂件。

她的马尾辫在风里轻轻晃动，粉色的蝴蝶结像两只蝴蝶停在上面。

她看到沈喻安出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真的是天使吗？”

沈喻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天使，有翅膀有光环。你都没有。”

“我……我的翅膀可以收起来。”

“那你能飞吗？”

“……暂时还不能。”

莉莉“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又补了一句：

“那你好菜。”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他的肺活量在这一刻被充分运用。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然后把气缓缓吐出来。

周烬站在旁边，肩膀在抖。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莉莉拉开车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沈喻安一眼。

“不过，你比电视上的天使好看。”

说完，她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车开走了，尾灯在远处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马路拐角。

沈喻安站在原地，脸又红了。

周烬终于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校门口回荡。

“她夸你好看。”

“你先别说话，我在消化。”

沈喻安用手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被夸了，但又被骂了。

他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决定不开心，因为被骂的部分比被夸的部分多。

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车上，沈喻安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有一只鸽子从车窗外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

沈喻安盯着那只鸽子看了两秒，确认它不是强盗，强盗的翅膀上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这只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我觉得我应该学一下魔法。”

周烬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我不能每次都被小学生嘲笑。”

“你被嘲笑不是因为没有魔法，是因为你确实不会。”

“……你是在帮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沈喻安决定换一个话题，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个莉莉，她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魔女吧？”

“大概率会。”

“那我以后见到她是不是要绕道走？”

“不用。她又不咬人。”

“她比咬人还可怕。她会用眼神杀我。”

……

回到家，0825正在厨房里切菜。

案板上放着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他用刀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差不多。

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看到沈喻安进来，他头都没抬，“怎么样？被小学生气哭了吗？”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那是风吹的！”

“魔界今天没风。”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

魔界今天确实没风，他刚才站在校门口的时候，树叶都是静止的，蝴蝶结都是不动的，连头发丝都没有飘。

他觉得0825和周烬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你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我就拆穿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