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它可能想让你练习打墙。”

“我不要打墙！”

红眼睛眨了眨，好像在说“那我没办法了”。

沈喻安把红球放回球架上，红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闭上了，像是在睡觉。

他又拿起一个蓝色的球。

蓝球上的蓝眼睛比红眼睛大一圈，瞳孔也更圆，看起来比较呆萌。

它盯着球瓶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目光看起来很认真，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对焦。

沈喻安满意了，心想这个球靠谱。

他把球放在地上，摆好姿势，准备推出去。

就在他手臂发力的一瞬间，蓝眼睛突然转向了天花板。

球朝着旁边的沟，自己滚了出去。

球滚得不快，方向很坚定，笔直地朝着沟的方向前进。

沈喻安伸手想捞，没捞着。

球滚进沟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停了。

蓝眼睛从沟里露出来，眨了眨，好像在说“失误失误”。

沈喻安：“……”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表情很微妙，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它可能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乱跑？”

“魔界的保龄球比较有个性。有的球喜欢打墙，有的球喜欢打沟，有的球喜欢在球道上画S形。

你刚拿的那个蓝球，平时挺乖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天气吧，秋天到了，球也会季节性情绪低落。”

沈喻安觉得这个解释太离谱了，但又说不出哪里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球架前，这次他挑得更仔细了。

他把每个球都拿起来掂了掂，看它们眼睛的反应。

有的球一看他就闭上了眼，有的球翻了个白眼，有的球眯着眼打量他，像在评估他有没有资格拿起自己。

他拿起一个绿色的球，绿眼睛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放下了。

他又拿起一个紫色的球，紫眼睛盯着天花板，根本不看他，他也放下了。

最后他拿起了第三个球。

黄球上的黄眼睛直直地盯着球瓶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坚定，看起来很靠谱。

沈喻安把它举到眼前，和黄眼睛对视了一秒，黄眼睛冲他眨了一下，好像在说“相信我”。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把球放在地上，摆好姿势。

这次他没有犹豫，用力把球扔了出去。

球在球道上滚得很快，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球道被打磨得很光滑，摩擦力小，球滚起来几乎没有阻力。

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放大，全神贯注。

球瓶们看到球来了，开始四散逃跑。

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跳起来，有的直接趴下。

有几只球瓶跑得太急，互相撞在一起，摔成一团。

有一只球瓶跑着跑着突然转向，撞到了旁边的球瓶，两个球瓶一起倒在地上，但不是被球打倒的，是被同伴撞倒的。

沈喻安的球从球瓶中间穿过去，一个都没碰到。

球瓶们跑得太快了，他的球根本追不上。

就在球快要滚进球道尽头的时候，有一个球瓶跑得太慢，被球擦到了脚。

它本来已经快要跑到安全区域了，脚后跟被球蹭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晃了两下，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它还不甘心，试图去抓旁边的球瓶，但什么都没抓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其他九个球瓶已经跑到了球道的尽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数字：1分。

沈喻安盯着那个“1”，沉默了三秒。

“这也太难了！”

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职业化的、见过大风大浪的淡定。

“第一次能打倒一个已经很不错了。上个月有个客人，第一次打，球瓶全跑了，0分。他在球道上追着球瓶跑，最后被保安请出去了。”

“……追球瓶？”

“嗯，他说他要亲手把球瓶按倒。我们告诉他球瓶不是这么玩的，他说‘规则是人定的，我要打破规则’。后来我们的保安把他请出去了，他走的时候还在喊‘我还会回来的’。”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那个人可能比他更需要来魔界。

不过工作人员的话确实让他好受了一点，至少他不是0分，至少他打倒了一个球瓶。

那个被他擦到脚的球瓶还躺在地上，其他球瓶已经慢慢从角落里走回来了，重新排好队形，继续晃来晃去。

周珏放下手里的水杯，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球架前，目光在球上扫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拿起了一个黑色的球。

黑球上的眼睛是红色的，红得发亮，瞳孔是竖着的，看起来很有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