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从墙上取下一缕粉色的假发样本，举到沈喻安的脸旁边，歪着头比了比。

“你看，你的皮肤白，染粉色会显得更白，像瓷娃娃一样。”

“不要。”

沈喻安的态度很坚决。

他的头发从来没有染过，他不想让他的第一次染发经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店里发生。

“蓝色也很清爽～”

她又取下一缕蓝色的假发样本，举到沈喻安脸的另一边，两只手各拿一缕，一左一右，像在做什么对比实验。

“不要。”

“紫色很神秘～”

她放下蓝色，拿起紫色，举到沈喻安额前，挡住了他半个额头。

“不要不要不要。”

第215章 你就不能管管吗

沈喻安把头往后退了一点，离那些假发样本远一些。

那些颜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精灵撅了撅嘴，嘴巴撅起来的时候，嘴唇变成了一个粉色的圆形，和她头发的颜色差不多。

她的目光从沈喻安身上移开，转向他身后的那个人。

“这位先生，你觉得呢？”

周烬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着沈喻安那张已经开始发红的脸，沉默了一秒。

“试试。”

沈喻安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他瞪大眼睛看着周烬，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叛变了？”

“想看你染。”

“你不是说我的头发怎么都好看吗！”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那是上次。这次想看看不一样的。”

沈喻安瞪着他，试图用眼神传达“你在搞什么”的信息。

周烬接收到了信息，却完全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精灵在旁边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兴奋，“那就染吧！我给你设计一个独一无二的！”

沈喻安坐在椅子上，围着一个带猫耳朵的围布。

围布是白色的，领口的位置有两个小小的猫耳朵，摸起来软软的，里面大概塞了棉花。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猫耳朵，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像一只被围住的猫。

精灵调了好几种颜色的染膏，开始在他头上涂抹。

那些染膏装在几个小碗里，碗是陶瓷的，白色的，碗底印着一个小小的精灵图案。

她用刷子蘸了染膏，从发根开始涂，一层一层地往上刷，手法很熟练，像是在给什么艺术品上色。

“你到底在涂什么颜色？”

虽然他看不到头顶，但他能看到镜子里的倒影，那些颜色在他头上堆叠、混合，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调。

“秘密～染完你就知道啦～”

精灵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我很神秘”的得意。

她的刷子在他的头发上刷刷刷地涂，动作越来越快，像是在赶什么进度。

“能不能告诉我大概是什么色系？”

沈喻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的颜色，只要知道大概的方向就行，至少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彩虹色系～”

沈喻安：“……”

他沉默了三秒，转头看周烬。

周烬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杂志，杂志是店里的，封面是一个发型很夸张的精灵模特，头发竖起来，像是什么奇怪的植物。

周烬的表情很专注，好像那本杂志上的内容真的很有趣似的。

“你就不能管管吗？”

沈喻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见死不救的控诉。

周烬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觉得挺好的。”

“哪里好了！”

“你头上现在有蓝色、紫色、粉色。”

“你怎么知道？！”

沈喻安瞪大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什么颜色，因为他看不到头顶。

“我看到了。”

“你看得到我看不到啊！”

沈喻安的声音更大了。

他的头在理发师的手底下，他只能看到镜子里的倒影，但镜子只能照到前面，照不到头顶。

他知道自己头顶有颜色，但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有多少种、涂成什么样子。

精灵在他后面说：“别动哦～不然颜色会混在一起～”

她的声音还是嗲嗲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她的手按在沈喻安的头顶，稳住他的脑袋。

沈喻安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动了。

他僵在那里，像一个被施了定身术的人，只有眼珠子能转。

他的眼珠子在镜子里转来转去，试图从各种角度看到自己头顶的颜色，但什么都看不到。

等待上色的二十分钟里，精灵开始跟周烬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