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花盘转了转，正对着他的脸。

“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你。”

沈喻安伸手摸了摸向日葵的叶子，叶子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动。

向日葵的声音里带着严肃，“魔王知道你来吗？”

沈喻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我来花园为什么要他知道？”

向日葵的叶子缩回去了一点，然后又伸出来了，“我怕他又吃醋。”

0903在旁边笑出了声。

沈喻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听它胡说！”

0903收住笑，但他的嘴角还在往上翘，怎么都压不下去，“我没有听它说，我自己也看出来了。”

沈喻安的脸更红了，整个人都像在发烧。

0903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的手指上沾着泥土和草汁，在白色的裤子上蹭了两下，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

他看着沈喻安，表情从刚才的笑变成了认真。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沈喻安愣了一下，“啊？”

“我对你有兴趣的是你的履历。”

0903的表情更认真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箭头和圈圈，像是某种复杂的思维导图。

“入职第一天就被派去净化魔王，然后留在魔王身边五个月，任务进度0%但魔王对你越来越好。我想研究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0903说着，用笔在笔记本上点了两下，那页纸被点出两个小小的凹痕。

沈喻安看着0903那副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0903是来工作的，结果他是来做田野调查的。

他以为0903对园艺感兴趣，结果他感兴趣的是一份关于天使与魔王关系研究的案例报告。

沈喻安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做田野调查的？”

0903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都做。”

下午，周烬从公司回来，路过花园。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领带夹是银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0903正在修剪月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动作很轻，每剪一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剪多了。

看到周烬，他停下手里的剪刀，站直身体，“魔王大人。”

周烬停下脚步，目光从他手里的剪刀移到他的脸上，从他脸上的表情移到他领口的胸针上，又从胸针移回到他的脸上。

那个目光扫描的过程很慢，慢到0903觉得自己像是在过安检。

“调来魔界，是你自己的申请还是天堂的安排？”

0903把手里的剪刀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我自己的申请。我想看看魔界的工作环境。”

他的回答还是那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周烬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花园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向日葵都不转了。

0902蹲在远处的花丛后面，假装在除草，但她的耳朵竖得比平时高了一倍。

“花园的工作够吗？不够的话，公司那边也有职位。”

周烬的语气还是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调调，但0903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潜台词——

公司那边有我盯着。

0903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谢谢魔王大人，花园的工作已经很充实了。”

周烬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喜欢在花园跟向日葵聊天，你忙的时候不用特意招呼他。”

周烬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对着0903，西装外套的肩线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0903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我知道了。”

周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花园小路的拐角处。

0902从花丛后面探出头来，她的头发上沾着几片叶子，脸颊上有一道泥土的印子。

她看着周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0903。

“他跟你说什么了？”

0903把手里的剪刀放在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让我别打扰他跟向日葵聊天。”

0902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嘴。

“……这翻译得也太委婉了。他的意思是‘离沈喻安远一点’。”

0903点了点头，“我知道。”

0902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泪，“那你笑什么？”

0903看着周烬消失的方向，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魔王吃醋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0902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小心点，魔王吃醋的时候比魔王生气的时候更可怕。0825说的。0825说上次有个恶魔在超市多看了沈喻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