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周烬的办公桌。

桌子左边是一摞文件，右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中间是一个相框。

他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了相框。

相框是银色的，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和周烬在游乐场的合照。

那天他们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沈喻安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周烬看着他的侧脸。

照片里的沈喻安笑得很傻，眼睛弯弯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

周烬站在他旁边，没有看镜头，而是在看他。

那个眼神，沈喻安现在看懂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放回去，拿起手机给周烬发了一条消息。

沈喻安：【我看到相框了。】

周烬：【嗯。】

沈喻安：【你什么时候洗的？】

周烬：【回来那天。】

沈喻安盯着那行字，那天他在干嘛？

他在客厅里看漫画，看到勇者为了救魔王跳下悬崖的那一幕，傻笑了半天。

他完全不知道周烬在楼上做了这些事。

沈喻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烬：【你也没问。】

沈喻安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发了一条消息。

沈喻安：【你什么时候开完会？】

周烬：【快了。】

沈喻安：【快了是多久？】

周烬：【半个小时。】

沈喻安想了想，半个小时，他可以在办公室里吃零食、看手机、等周烬回来。

他靠在沙发上，拿了一包薯片拆开，把脚翘在茶几上，开始刷视频。

刷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第228章 你才不正常

周烬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还带着开会时的严肃。

但看到沈喻安窝在沙发上的样子，他的表情就变了，严肃从脸上褪去，嘴角微微上扬。

“等很久了？”

“没有，吃了两包薯片，喝了一瓶牛奶。”

沈喻安指了指茶几上那些已经被他消灭大半的零食，“开完会了？”

“嗯。”

“累吗？”

“还好。”

沈喻安看了他一眼，周烬的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淡的青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沈喻安看出来了。

他最近看周烬的频率太高了，高到周烬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今天看了我的照片四次。”

周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拿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副总说的？”

“嗯。”

“他话太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周烬沉默了一秒，“五次。”

沈喻安愣了一下，“什么？”

“五次。四次是你看的时候，还有一次是……你不问这个了。”

“你让我不问就不问？”

“嗯。”

沈喻安盯着周烬的侧脸看了几秒，他哼了一声，把脸别向另一边，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在周烬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等到周烬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两个人一起下楼。

电梯里，沈喻安看着电梯墙壁上自己的倒影。

“副总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周烬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哪样？”

“就是……会紧张，会在乎，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会把照片洗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你。”

……

晚上，沈喻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子被他拧成了一个麻花，一条腿露在外面，一只手搭在枕头上。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在想事情，想得他睡不着。

“怎么了？”

周烬放下书，侧过身看着他。

沈喻安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什么。”

“那为什么翻来翻去？”

沈喻安沉默了几秒，说了会不会显得他很在意？不说的话他会不会憋得睡不着？

他在意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他坐起来，看着周烬，“你手机里是不是有我的照片？”

周烬没说话。

“有没有？”

“有。”

“什么样的？”

沈喻安的声音小了一点，小到像是在问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秘密。

周烬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相册，递给他。

沈喻安接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不是一张，是几百张。

缩略图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蓝蓝紫紫粉粉的一片，像是什么印象派的画作。

他的手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

沈喻安翻到最后一张，停下了。

最后一张是一张两个人在沙发上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