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在拆礼物的人发现包装纸比礼物本身还好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沈喻安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花园里回荡了一下，惊飞了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麻雀。

麻雀从树枝上弹起来，翅膀扇了两下，落在另一棵树上，歪着脑袋看他。

“那你是礼物吗？”

向日葵想了想，花盘微微抬起来了一点，朝向沈喻安的方向。

“我是一朵花，不是礼物。但如果你非要送我，我也不介意。你可以把我送给魔王大人，就说‘这是花园里最漂亮的花’。

他要是问为什么送花，你就说‘因为你比花好看’。这样你就不用自己脸红了他也不会知道是你想的词。”

沈喻安的脸又红了。

他的脸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红了好几次，红到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大概是全魔界最薄的。

“你冬眠了话还这么多。”

向日葵的叶子晃了晃，它仅剩的那一片叶子，在风里轻轻颤着。

“冬眠归冬眠，说话归说话。我又不是死了。”

沈喻安蹲下来，拍了拍向日葵的叶子。

叶子是枯黄的，边缘有点卷，但拍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植物的质感。

薄薄的，脆脆的，像一张放久了的纸。

“新年快乐。”

向日葵的叶子又晃了晃，这次晃的频率更快了一点，像是在挥手。

“新年快乐。对了，昨天那枚硬币你吃了吗？”

“吃了。”

沈喻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在向日葵面前晃了晃。

硬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金色的小羊笑得特别灿烂。

“甜吗？”

“甜的。”

向日葵的花盘微微抬起，朝向沈喻安的方向，它的花瓣闭合着，但沈喻安觉得它在笑。

“那祝你和魔王甜甜蜜蜜。”

沈喻安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一半，他又笑着回头看向它。

“谢谢。”

第241章 有一点

沈喻安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昨天晚上0825做的糖醋排骨还剩了几块，他睡前就在惦记了。

0825说过剩菜要尽快吃，不然就不新鲜了。

这个尽快在沈喻安的理解里，大概就是指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周烬坐在沙发上。

平时他会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拿着平板或者书，姿态随意又好看，像一幅不需要画框的画。

今天他坐着，背挺得比平时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整个人像一尊好看的、但明显不太舒服的雕塑。

沈喻安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没事。”

沈喻安盯着他看了三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烬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很正常，但他的坐姿出卖了他。

他的腰板挺得太直了，直得不自然，像是怕靠下去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淡淡的白。

然后他发现周烬头上的角，颜色变了。

周烬的角平时是红色的，今天那两只角变成了淡蓝色。

沈喻安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的角怎么变蓝了？新装饰？什么时候换的？”

周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躲，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沈喻安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魔力有点乱，休息一下就好。”

沈喻安愣了一下，脑子开始快速运转。

魔力乱？这是什么意思？魔王的魔力乱相当于人类的什么？血压高？血糖低？还是电脑死机？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一种我不太懂但我觉得挺严重的紧张。

“这是生病了？”

“不算病，就是……像手机电量不稳定。”

周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解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周烬的手机电量从100%掉到20%，然后角变蓝了。

这个比喻很魔界，但他听懂了。

手机电量不稳定的时候会卡顿、会发烫、会自动关机。

他蹲在周烬面前，盯着那两只淡蓝色的角看了好一会儿。

光线的亮度不是恒定的，它会随着周烬的呼吸微微变化。

吸气的时候亮一点，呼气的时候暗一点，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跳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左边的角。

指尖碰到角的一瞬间，角闪了一下光，亮度突然增加了一点，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然后恢复。

角是温热的，比平时温度高一点，像是内部在运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