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对红色的角上。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太过分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他拿了一个角，把袜子挂在角尖上。

角是弯曲的，袜子挂上去刚好卡住，不会掉。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正要拿下来，门开了。

周烬站在门口，目光从他手里的袜子，移到他手里的角上，又从角上移到他心虚的脸上。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喻安率先开口：“……我是想帮你测试角的承重能力。”

周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袜子从角上取下来，扔进洗衣篮里。

然后把角拿在手里，用袖子擦了擦，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以后不要用我的角晾袜子。”

“好的。”

“尤其是你的袜子。”

“……好的。”

周烬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动了一下，“要晾也是晾我的。”

沈喻安：“？”

周烬已经转身走出去了，留下沈喻安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那个被擦得锃亮的角，脑子里全是“晾我的袜子”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谁要晾你的袜子啊！”

*

魔界科技年会，周烬要上台致辞。

沈喻安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0825让他帮忙带的年会菜单，他还没来得及给周烬看。

台上，周烬站在话筒前，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顶的红色角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副总在后台紧张地盯着提词器，生怕老板突然忘词。

周烬开口了。

“各位，晚上好。”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听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第一排的沈喻安身上。

“今天不讲业绩，不讲目标，讲点别的。”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周烬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角，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摸头发一样自然。

“你们知道，魔王的角，除了戴着好看，还能干什么？”

台下安静了。

沈喻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以当手机支架、开瓶器、挠痒痒的工具、情绪指示器——”

他每说一个，台下的笑声就大一分。

沈喻安的脸开始红了。

“——还有人试图用它晾袜子。”

全场爆笑。

沈喻安恨不得把脸埋进文件夹里。

周烬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但这些都是错误示范。角的正确用法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沈喻安身上。

“用来吸引我的天使。”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大十倍的掌声和口哨声。

沈喻安整个人都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红到发根。

他把文件夹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但挡不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副总在后台擦了擦汗，喃喃自语：“老板你……你这是在年会上表白啊……”

*

年会结束后，两个人回到家。

沈喻安坐在床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周烬换好家居服，把角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在他旁边坐下。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沈喻安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角，捧在手里。

“你……你刚才说角的正确用法是什么？”

周烬看着他。

沈喻安的手指在角的表面上慢慢摩挲着，感受着那种温润的、光滑的触感。

“用来吸引我的天使。”

周烬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那现在呢？”

沈喻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的角还能用来干嘛？”

周烬伸手，覆上沈喻安捧着角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慢慢收拢。

“还能用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沈喻安的耳朵。

“让你摸。”

沈喻安的手一抖，角差点掉下去。

周烬稳稳地接住，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

“想摸多久都行。”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把角塞回周烬手里，“不摸了不摸了，睡觉！”

他飞快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周烬看着手里那个被捂热的角，又看了看被子里那颗只露出几缕头发的脑袋，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他把角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周烬。”

“嗯。”

“你的角真的很好看。”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