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那副表情让沈喻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误会了什么。

他被他的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拿着盐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大叔的声音，带着一种街坊邻居特有的热情和八卦，“慢走啊，下次再来。”

沈喻安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便利店门口。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店里热一点，但呼吸起来顺畅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盐，心想不就是买包盐吗，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

一包盐，扫码付款，拿了就走，多么正常的购物流程。

结果被那个大叔几句话一问，整得他心虚得不行，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他摇摇头，沿着路边往回走。

路两边种着整排的树，树后面是一排排的别墅，每一栋都有自己的小花园。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开过去，速度都不快，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空气里混着一股青草和花香混合的味道，他正走着，前面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群小孩。

他们从拐角处冲出来的时候，正在追着一个皮球跑。

皮球是红白相间的，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跑过去捡球，她把球抱起来，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沈喻安。

小女孩愣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沈喻安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确认翅膀没有不小心放出来，光圈也没有从口袋里冒出来。

睡衣还是皱的，拖鞋还是柴犬的，头发还是乱的。

没有任何异常，但那个小女孩还是盯着他看，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了。

沈喻安心里有点发毛，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小女孩突然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小伙伴们大喊了一声。

“快来看！天使姐姐！”

沈喻安整个人都傻了。

天使姐姐？什么天使姐姐？谁是天使姐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小女孩，确认她确实是在对着自己喊。

其他小孩听到喊声，呼啦啦地一群人全围过来了。

个个都仰着脑袋看他，眼睛里冒着光。

“哇，真的是天使！”

“好漂亮！”

“她的翅膀呢？”

“是不是藏起来了？”

“天使姐姐，你头上的光环呢？是不是弄丢了？”

沈喻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小孩们根本不给他机会。

“天使姐姐，你能飞吗？”

“天使姐姐，你能实现愿望吗？”

“天使姐姐，你是不是住在天上？”

沈喻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那个……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第41章 他们在逗你玩

小孩们安静了一秒。

那一秒里，沈喻安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审视。

几个小孩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哲学问题。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开口，“可是你没有光环呀。天使都有光环的，你没有，你是不是假的天使？”

沈喻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我有光环，我只是放在口袋里了。”

他说着拍了拍口袋，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小孩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口袋上，盯着那个鼓包看了好几秒。

“那你怎么不戴着呀？”

“因为……因为出门不用戴。”

“可是电视里的天使都戴着的呀。”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电视里的是电视里的，我是我。”

小男孩又凑近了半步，歪着头打量他，“可是我没见过男天使。电视里的天使都是姐姐，书上的天使也是姐姐，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里的天使也是姐姐。”

沈喻安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那我现在告诉你了，天使有男的。我就是男的，我是哥哥。”

小孩们又安静了一秒。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又开口了，“那你为什么穿着睡衣出门呀？”

沈喻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确实皱巴巴的，确实不太体面。

“我就是出来买包盐，不用换衣服。”

小女孩点点头，表情很认真，“我爸爸也经常穿着睡衣去买东西，我妈妈说他不讲卫生。”

沈喻安：“……”

他知道了，他下次出门会把睡衣换掉的。

他发誓，以后就算只是出门买包盐，也要换一套正经衣服，不能再穿睡衣出来了。

另一个小男孩挤过来，仰着头看他，“天使哥哥，你能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