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跟人间差不多，就是牌面不一样。”

沈喻安仰头看着那个倒挂的天使，觉得脖子有点酸，“你……你为什么倒着打牌？”

那个天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样看牌比较清楚。”

沈喻安看了看他倒着拿的牌，又看了看他倒着的脸，实在没看出来哪里比较清楚。

“你不晕吗？”

“刚开始会，后来习惯了。”

那个天使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倒着看世界，你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比如你看这个桌子，从我这个角度看，它像一朵花。”

沈喻安低头看了看那个圆桌。

圆桌是红木的，桌面光滑，深绿色的绒布铺在上面，边缘垂下来，四角用铜钉固定。

从上面看，就是一个圆形的桌子，铺着绿色的布。

他仰头看了看倒挂的天使，从他的角度看，桌子的轮廓确实不太一样，但怎么看也不像一朵花。

“哪里像花？”

“你看，桌面是花心，四把椅子是花瓣，绒布的褶皱是花瓣上的纹路。”

那个天使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人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种角度，倒过来就不一样了。”

沈喻安盯着那个圆桌看了好几秒，歪了一下头，又正过来。

还是不像，他觉得自己和这些天使之间可能有点代沟。

0825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坐坐，别站着。”

沈喻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反正周烬不在家，他也没什么事。

他坐下来之后，0825开始给他介绍。

“介绍一下，”0825指着倒挂的那个，“0733，我们都是厨房的。他负责切菜，我负责炒菜。他切菜特别快，一把刀能切出花来。”

0733冲他眨了眨眼，他是倒挂的，眨眼这个动作看起来特别诡异，像一只倒挂的蝙蝠。

沈喻安勉强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

0825又指着那个盘腿缩在椅子上的天使，“这是0812，花园里的天使，负责浇花和除草。她养的花都特别好看，门口那两盆粉色的就是她种的。”

0812冲他挥了挥手，笑容很甜，像个邻家的小姑娘。

0825又指着那个把翅膀搭在椅背上的天使，看起来三十出头，表情比较严肃，一看就是那种不太爱说话的人。

“这是0901，也是花园里的天使，负责修剪和移植。他的手艺特别好，能把灌木剪成任何形状。门口那棵圆球形的树就是他剪的。”

0901冲他点了点头，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后移开了，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面无表情地打出一张。

沈喻安想起来周烬说过，花园里有三个天使，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花园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天使？”

“0902对麻将不感兴趣，说这是浪费时间，自己出去逛了。她喜欢逛街，每次出去都要买一堆东西回来。”

0812叹了口气，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换了个姿势，又把腿盘上去了。

沈喻安好奇地问，“她买什么？”

“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

0812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她的衣柜比魔后的还大。

但每次都说‘我没有衣服穿’。上周买了五条裙子，昨天又说没衣服穿了，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沈喻安沉默了，原来天使也这样。

他以前在人间的时候，每次换季都觉得自己没衣服穿，衣柜里挂满了却总觉得少一件。

过了一会儿，他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们不用干活吗？”

0825摆摆手，手指在牌面上摸了一下，又放下了。

“活干完了啊。早饭做完了，午饭也做完了，晚饭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下锅就行。现在这段时间是自由活动。”

“花园那边的活也干完了。”

0812也跟着补充，从盘着的腿里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数。

“花浇完了，草除完了，该修剪的也修剪了。0902走之前还把所有的花都夸了一遍，说这样它们晚上会睡得比较好。”

沈喻安想起自己上次在超市对着西红柿夸夸的经历，突然觉得0902的行为也没那么离谱了。

“那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0825想了想，手上的牌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吃饭、睡觉、打麻将、聊天、晒太阳、看剧。有时候出去逛逛，有时候在花园里坐着发呆。”

“差不多就是这样。”

0733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回音，“偶尔有客人来，我们就忙一点。平时挺清闲的。

上次有客人来，我们做了三天三夜的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不过那种情况很少，一年也就一两次。”

沈喻安看着他们四个，总感觉这些天使不是来打工的，是来养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