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向傅家老宅。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傅允朔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傅斯年。

“他最近……怎么样？”傅斯年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别扭。

傅允朔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有我照顾，当然很好了。”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傅允朔在炫耀，也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傅允朔比他大八岁，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手段圆滑，心思深沉。

要是真的争起来，他确实有些逊色。

车子停在傅家老宅门口，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语声。

傅允朔熄了火，转头看他：“进去之后，别惹事。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你外婆。”

傅斯年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放心，我今天来，只是看外婆。”

傅允朔盯着他，片刻后，也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身后，车门轻轻合上，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正厅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宴会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宾客和那些旁支。

显然傅允朔是故意卡着这个时间的。

“斯年，你来了。”老太太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慈爱。

傅斯年点了点头，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地行了礼：“外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好孩子，你能来，外婆就高兴了。”

傅允朔站在一旁，目光在傅斯年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走到老太太身边，自然地替她倒了杯茶：“妈，您别光顾着高兴，斯年难得来一趟，您可得好好问问他。”

老太太点头，拉着傅斯年的手问长问短。

傅斯年一一答了。

傅允朔眯了眯眼。

结束了宴会，老太太也得了一口气吃东西。

傅斯年坐在对面，全程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斯年，你怎么不吃？”老太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外婆，我不饿。”傅斯年淡淡回答。

傅允朔闻言，夹了一块肉放到老太太碗里，语气轻柔：“妈，尝尝这个，您喜欢吃的。”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

傅斯年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舅舅，外婆的寿宴，您倒是准备得周全。”

傅允朔抬眼看他，笑意不达眼底：“那是自然，妈的寿宴，我怎么能不上心？”

“对了，妈，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我喜欢的男孩，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改天问问他要不要过来见见你。”

饭桌上，傅允朔突然提到。

他语气随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的汤火候刚好。

老太太闻言，眼睛立刻亮了，放下手里的银筷，身子微微前倾：“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知夏？”

“嗯。”傅允朔点头，顺手给老太太添了半碗汤，“他性子好，也懂事，我想着，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也该让您见见。”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是该见见。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觉得合适，就带回来让我瞧瞧。我啊，就盼着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

傅斯年坐在对面，从傅允朔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再动过筷子。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汤上，握着汤匙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舅舅倒是好兴致。”

傅斯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温水里，瞬间让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傅允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刺骨：“只是不知道，舅舅打算什么时候带人回来？也好让我这个做晚辈的，提前准备一份见面礼。”

傅允朔闻言，转过头看他。

男人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深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斯年这么关心做什么？”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是带个人回来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真有心，到时候别摆着一张冷脸，把人吓跑了就好。”

傅斯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半张餐桌对视，空气里像是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稍一用力就会断裂。

老太太察觉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斯年，你舅舅带人回来是好事，你别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