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人潮渐渐散去，古典乐依旧舒缓地流淌着。

两人并肩停在那幅色彩明丽的风景画前，苏柚盯着画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下来：“知夏，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和沈先生……走到今天这一步，谁看了不觉得可惜呢？”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画布上那些明亮却略显凌乱的笔触上，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舍不得，也知道你心里还有他。”苏柚转过头，看着林知夏的侧脸，语气里满是心疼，“可是知夏，你不能总是这样折磨自己啊。你知不知道，你前阵子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我看着都害怕。都要心疼死我了。”

林知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柚柚，”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至于这段关系，我感觉，也不会持续太久。”

“过去了？”苏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紧紧攥着林知夏的手，“知夏，你骗谁呢？你骗不了我。你和沈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不能因为一段感情，就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你值得更好的人。”

林知夏转过头，看着苏柚泛红的眼眶。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知道。谢谢你，柚柚。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等画展结束，等我把这些画都送出去，也许，我就能真正放下了。”

苏柚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好，这就好。”

不远处的角落里，傅允朔站在一幅画前，目光看似落在画布上，余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他总感觉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林知夏成长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他不知道林知夏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这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他。

第156章 改变

林知夏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展厅里最后几处空白的墙面。

他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钢笔妥帖地扣上笔帽，放回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今天的作品，都送出去了吗？”他轻声开口，视线转向一旁候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是的，林先生。今天展出的八十六幅画作，已经有三十一幅被藏家收藏，其余未售出的作品也已按您的吩咐，全部打包送回去了。”

“好，辛苦你们了。”林知夏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展厅里最后一位工作人员也收拾妥当离开，林知夏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间。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侧的苏柚，又收回了动作，眼神变得清明：“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苏柚手里转着车钥匙，用力点了点头：“好！今晚林大画家可是大功臣，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并肩穿过空旷的展厅，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然而，刚踏出门槛，一阵夹杂着水汽的微凉夜风便迎面扑来。

不知何时，天空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留下雨滴敲击地面的轻响。

“哎呀，怎么下雨了？”苏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懊恼地蹙起眉，“早知道就把车开过来了，这下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林知夏也停下了脚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在触及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时，微微一怔。

雨幕之中，展厅外的门廊下，静静地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傅允朔没有撑伞，只是微微仰着头，任由几缕被风吹斜的雨丝沾湿了他深色的西装肩头。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雨夜融为一体的沉静。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朦胧的雨帘，精准地落在了林知夏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恼意，反而在触及林知夏的那一刻，漾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知夏，”傅允朔的声音穿透了细碎的雨声，低沉而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林知夏看着雨幕中那个被水汽打湿肩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转头看向苏柚，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柚柚，今晚实在抱歉，让你跟着我折腾到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