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这都能碰到呢，阴魂不散的，现在被人看到了，想走也走不掉了。

林洵拍了拍旁边那个人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一群人，都朝着林津走过来。

“林津。”林洵在他面前站定，语气熟稔，“一个人？这么巧。”

林津靠在卡座里，心里道了声晦气，被迫抬起眼：“嗯，巧。”

林洵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林津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其中一个陈家的小儿子，跟林洵走得很近，家境不错。

还有几个面生的，穿着倒是低调，五官不算出挑，但那些眼睛赤裸裸地打量着，让人不舒服。

“既然碰上了，”林洵笑着说，语气随意，“过来一起喝几杯？我们那边开了桌，人多热闹。”

“不了。”林津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我还有事，一会儿就走。”

林洵的笑没有变，但他身后的人开了口：“林少的弟弟？这么不给面子？”

林洵摆了摆手，像是在替他解围，但话却是顺着说的：“林津不太爱凑热闹，你们不知道。”

他顿了顿，偏头看着林津，胸有成竹，笃定林津拒绝不了，“就喝几杯，这么多人在呢？不赏脸坐坐不合适吧。”

这句话说得太圆了，一旦把所有人都牵扯在了一起，就格外不好推脱。

林洵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难得碰上”“林少的面子总要给吧”，七嘴八舌的。

林津看着林洵那张挂着笑的脸，知道今天这场是躲不掉了。

他只得放下酒杯，站起来。

“行啊，坐坐。”

林洵满意地笑了笑，侧身让开，带着林津往他们那桌走。

那桌在酒吧最里面的位置，是一张长桌，桌上已经摆了几排酒和几副牌。

林津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了，不是什么单纯的喝酒，是有备而来。

林洵在主位坐下，示意林津坐在他对面。

林津没坐，在那排椅子的末端随便拉了一把，坐下，背靠着墙，视野正好能把所有人收进眼里。

“玩什么？”林洵旁边的人问。

“简单点，”林洵把桌上的牌拢过来，手法熟练地洗了两下，“德州，每人一手。不玩太大，输的人买单就行。”

比谁赢到最后。一把定输赢，没有回头路。

这种玩法，你手里的每一张牌都会被放大，每一个表情都会被解读。

林津没有说话，心理博弈？

正好是他擅长的呢，也巧了不是。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筹码，不多，林洵分给他的和别人一样多，在这方面还是公平的。

荷官是他们一群人带来的，手法专业，发牌的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轮下注，林津看了眼自己的底牌，盖了。

第二轮，又盖了。

第三轮，还是盖了。

桌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是来打牌的还是来睡觉的”“林少的弟弟好像不太会玩”。

林洵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只是偶尔抬眼看林津一下，目光带着一种“没关系，慢慢来”的从容。

可背后恨不得林津这次能大出血，好解他的气。

第四手，林津的底牌是A和10，同色。

他看了看公共牌——第一张是A，第三张是10。两对。

他没有表情变化，把筹码推了出去。

“跟。”

那一手，他赢了。

不多，刚好够把之前盖牌输的筹码拿回来。

桌上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有人开始认真看他的牌，有人开始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而林津的表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

林洵看着他，眯了眯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接下来几手，林津输了两手，赢了一手，筹码在缓慢地增加。

他打得很慢，每一手都像是在犹豫，但落子的瞬间又果断得不像在犹豫。

陈家的那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把筹码推出去的动作越来越大，语气也开始带上了情绪。

“林津，你今天运气不错啊。”他硬挤着笑着说。

林津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自己的筹码拢了拢，动作不紧不慢。

最后一手。

荷官发牌。

林津的底牌是一对K。

他看了一眼，把牌扣回去，目光从牌面上移开，落在林洵脸上。

林洵正在看自己的底牌。

公共牌翻开：K，10，7，三张不同花色。

林津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三张K，已经是很好的牌了，但他没有急着推筹码。

林洵加注了，加的幅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桌上其他人望而却步。

一圈下来，只剩下林津和林洵。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