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彻底暗下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只能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灰白色。

他躺在谢淮序怀里，数着心跳，数着数着就想到了别的。

所有人都在劝他远离谢淮序。

林家在京城的根基不够稳，在谢家和顾家的博弈之间，站错队的代价太大了。

林津把脸往谢淮序的肩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但他的选择好像是对的。

林津闭着眼睛，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地接受了这个人。

第二天

谢淮序在穿衣服，林津睁开一条缝，看到他背对着床，正在扣衬衫的扣子，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衬衫下面隐约浮现。

谢淮序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在扣子上，没停。

“再睡一会儿，还早。”

林津没听他的，挣扎着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早饭后，林津趁这个空档快步走进卧室。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空的。

他又翻了翻旁边的柜子，没有，枕头底下，没有，被子掀开，没有。

他的手顿了一下，站在床边，脑子里把昨晚的画面过了一遍。

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台灯照不到的地方，后来关灯了，后来他睡着了，后来……

“你是在找这个吗？”谢淮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津转过身。

谢淮序靠在卧室门框上，目光从瓶子上移到林津脸上，似笑非笑。

林津看着那个瓶子，心里紧了一下。

“你拿着它做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烦躁。

谢淮序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的。

林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床沿，没地方退了。

谢淮序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把药瓶举到林津面前。

“老实交代，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林津偏过头不看他，伸手去推他的手臂想从旁边绕过去。

谢淮序没有让，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床柱上，把整个人圈在了他和床之间。

林津被拦住了，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恼怒。

“你别管。”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谢淮序看了两秒，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在掌心里。

林津看着那粒药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谢淮序抬手，把药片往自己嘴边送。

“我靠！”林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那粒药片从他掌心里打掉了。

药片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下看不见了。

林津的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你干嘛？”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谢淮序看着他。

“你不说，我只能自己试试了。”

林津瞪着他，想骂他，又怕把人骂爽了。

最后他退后一步，靠坐在床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认命的疲惫。

“失眠的。”

谢淮序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津低下去的脑袋，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别的东西。

但睡眠的问题也不容忽视。

“失眠？”

他半蹲下来，和林津平视。

林津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刚才那点恼怒，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凶了。

“还有问题？”他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凶得没什么底气，竖着毛，呲着牙，但已经咬人了。

谢淮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把药瓶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握住林津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

林津的手指凉凉的，被他的掌心包着，一点一点地暖过来。

“那你昨晚，”谢淮序的声音放得很轻，“不会偷偷吃了吧？”

林津又瞪了他一眼，榆木脑袋，笨死了，问问问，就知道问！

“没！”林津踹了他一脚，然后踩在他的膝盖上，压低声音说，“有你在，我不失眠，特别是和你...完的时候。”

谢淮序的耳廓从边缘开始泛红，一点一点地往里漫，控制不住地扩散开来。

林津看着他这副样子，嗤笑出声。

“满意了？”

他收脚想走，脚踝忽然被握住了。

第98章 贤夫

谢淮序的手扣在他的脚踝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拇指压在内踝骨上，不轻不重的摩挲着。

“你——”林津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脚踝上的手，抬眼想骂他。

话还没说完，谢淮序忽然往前一倾，握着他脚踝的手顺势一带，整个人压了上来。

林津被扑倒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