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序抬起眼，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市场经理脸上。

市场经理被他看得一哆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谢淮序已经抬了一下手。

市场经理如获大赦，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

他感激地看了陈止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起翻页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止看着谢淮序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谢总，那我是怎么说的？”

“你说了什么？”谢淮序看着他。

陈止在心里给自己擦了把汗：“我说您正在开会，大约一小时后回去。”

谢淮序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屏息凝神的脸。

“散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往外走，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的鸟，恨不得用飞的。

市场经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陈止一眼，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陈止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总，”陈止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好，抱在怀里，声音不大，“那我先出去了。”

谢淮序“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B1，1，2，3。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铺在地板上。

玄关的灯是亮的。

谢淮序站在门口目光从玄关扫到客厅，再从客厅扫到卧室那扇半开半掩的门。

客厅里没有人，灯开着，沙发上搭着一条他没见过但看着眼熟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旁边是一个被打开的不透明袋子。

他的目光在那个袋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卧室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卧室里的灯亮着，不是大灯，是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光落在床上。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像有人在上面翻来覆去过。

但床上没有人。谢淮序的目光从床上移开，扫过衣柜，扫过窗帘，然后他看到了。

林津站在窗帘旁边，背靠着墙，手里攥着窗帘的边缘。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衬衫的下摆塞进腰封里，腰封勒出一截窄而流畅的腰线，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蝴蝶结系好了，缎带垂下来，等着被人拆开。

他的脸红的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露在外面的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

他看着谢淮序，目光撞上来的那一刻，明显慌了一下。

第110章 简介章

谢淮序站在门口，打量着林津。

那身不像是他平时的衣服，耳廓已经红透了，手攥着窗帘边缘，眼睛里是“我豁出去了”的视死如归。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所有的画面都停在那里，气血不断上涌。

“你在干什么？”谢淮序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林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谢淮序，攥着窗帘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然后他下定决心，松开窗帘，往前走了半步。

“谢淮序，”他的声音很小，“我……”

他说不下去了。

那些在网上看到的话，那些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台词，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又闭上了。

然后低下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像一个在等待审判的人，连为自己辩护的词都忘了。

“我想你了。”他豁出去说。

谢淮序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手指碰到林津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林津的眼睛里有泪光。

他看着谢淮序，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谢淮序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津的额头上。

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又急又烫。

“你是不是觉得，”谢淮序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命的语气，“穿成这样，说一句想我了，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你还要计较吗？”林津瞪大了眼睛，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

可怜巴巴的，让人想揉一把，又让人想把他按进怀里。

谢淮序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

“当然。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我？”

林津垂下眼，看着自己系得整整齐齐的扣子，耳朵从耳廓开始泛红：“今天……东西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