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歪着头看他：“干嘛？”

谢淮序夹起一个饺子，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眼看着他：“嗯？吃太多辣可不好。”

林津不乐意了，伸手想去抢回自己那碗，整个人往前探着说：“就一些些，没有关系的。”

谢淮序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另一只手虚虚挡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林津伸着手够了两下没够到，无奈，只得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

谢淮序看着他那副样子，把那碗加了辣椒的蘸料往自己面前又拉近了一点。

晚饭过后，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林津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又消散，红的、金的、紫的，一层叠着一层，直到夜色重新合拢。

他看了两眼，便转身退到沙发上，把目光移到了手机上。

最近，林津迷上了刷手机。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那些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滑过去，不用动脑子，不用想事情，手指一划就是下一个世界。

他就这么陷在沙发里，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谢淮序站在窗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发亮的屏幕。

然后他走过来，弯腰，动作轻快地把手机从林津手里抽走了。

林津的手指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愣了一下，抬起头。

谢淮序已经在他身后坐下来，手臂穿过他的腰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把爪子搭在猎物身上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津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面平稳而温热的心跳。

“怎么了？”林津偏头看他。

谢淮序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声音带着一点故意拖长，像在抱怨的调子，陈述一件他忍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的事：“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林津的目光还落在那只被抢走的手机上，从谢淮序的肩膀上方伸出一只手，跃跃欲试地想去够茶几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哪有？”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走心的敷衍。

谢淮序看着他那只伸出去的手，低下头，咬了一口他的侧颈。

林津的动作顿住，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缩了回来。

“明天还要早起。”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不想。”

谢淮序的呼吸在他颈侧停了一瞬，没有继续往下。

他的手从林津的腰侧滑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拢住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用手。很快。”

林津偏过头，脸颊蹭过谢淮序的发梢，想要拒绝。

谢淮序趁他开口前就把他的嘴堵住了。

“不是，诶……”

“不行……，要喘不上气儿了。”

林津挣扎着。

“乖，别乱动。”谢淮序哄着。

……

第二天一大早，林津是被谢淮序从被子里捞起来的。

他闭着眼，四肢垂着，脑袋歪在谢淮序的肩膀上，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谢淮序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把人抱进浴室，挤好牙膏塞进他手里。

林津站在镜子前面，眼睛还半睁半闭，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的人，低头刷了牙，又洗了把脸，这才算彻底醒过来。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拎着礼品盒去拜年的邻居。

林津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那些还贴着春联的窗户。

车子驶进老宅那条熟悉的巷子时，温岚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朝他们走过。

“新年好。”林津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

温岚右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也回了一句。

客厅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茶香从茶几上冒出来，混着砂糖橘和瓜子花生的气味，暖洋洋的。

温晚棠歪在沙发的一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垂上挂着一对不算大的金色圆环。

她正在剥砂糖橘，橘皮堆在小碟子里。

看到他们进来，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目光落在林津身上：“新年好呀，小林津。”

林津坐下来没多久，谢安远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他走到林津面前，没多说话，把红包递过去。

林津顿了一下，双手接过去。“谢谢爸。”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厚实的红包，能感觉到它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