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门半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宋婉清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几瓶护肤品，手指沾了面霜正往脸上涂。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早了，还不去睡？”

林洵走到她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偏头看着镜子里她的脸。

梳妆台的灯光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柔和，保养得当的皮肤在光下几乎看不出细纹。

他看了一瞬，伸手拿起梳妆台上一个小瓶子，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睡不着。”他说。

宋婉清从镜子里看着他，手指在脸上涂抹的动作没有停。

“又怎么了？”

林洵没有回答，拉过梳妆台旁边的软凳坐下来。

他偏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和顾家联姻，居然真轮到林津了。”

宋婉清没有回答他，而是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第33章 钓鱼

“你方才说顾家。”宋婉清说，“打听到什么了？”

林洵的眼珠转了一下，往她那边凑了半寸，压低声音：“都说顾家那位大小姐的堂嫂，嫁进去没几年人就没了。外头传得不好听，说不是病死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宋婉清的眼睛，“顾家真那么不堪？”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

“豪门世家，有几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的？你当嫁进去是做少奶奶享福的？人家的钱不是白给你花的，拿了多少，就得还多少。还不上的时候，用什么还？”

“那也是他活该。”

“林津本来就不该回来。他不回来，就没有这些事。顾家也好，联姻也好，都是他自己找的。怪得了谁？”

宋婉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接话。

她知道林洵心里那根刺是什么。

不是顾家，不是联姻，是林津本身就坐在这里。只要林津在林家一天，林洵就一天不舒服。

不是因为林津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让林洵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不稳了。

这种不安，不是林津走了就能消的。

“急什么。”宋婉清照着镜子，“下周有个钓鱼的聚会，城郊，你爸带家里人过去。你放聪明些。”

“知道了。”他说。

宋婉清收回手，转过身去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没有再看他。

林洵站起来，把软凳推回原位，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她。

“你……。”

宋婉清从镜子里看着他。

“你说，要是没有他，我们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林洵问。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

她知晓林洵的性子，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林洵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也不再等，拉开门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几天，林津的兴致一直不高。

上课之外的时间，他几乎全填满了。

谢淮序约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周三下午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林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说，“这几天有点忙，过几天吧”。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现在他心里的思绪很乱，他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林正弘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顾家一直埋在他心里面，成为了心里的一根刺。

他暂时不想见到谢淮序，他要重新考量内心的情感。

第二次是周五，谢淮序问他周末有没有安排。

林津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还是回了“有事”。

发完他觉得自己像个缩头乌龟，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他还觉得谢淮序走的比他预想的要快。但现在顾家那边已经开始谈日子了。

他的退路还没铺好，前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谢淮序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津发的“有事”。

林津把那两个字看了很多遍，每次都想补一句什么，每次都没补。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间，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周。

——

钓鱼场在城郊，离市区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林津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停了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一个个眼熟得让他不太想认。

他把小电驴停在最角落的位置，拔下钥匙。

这里比想象中大。

几栋木结构的房子散落在水边，灰色的瓦，深色的木墙，廊下挂着几盏仿古的灯。

石子路一直铺到水边的钓台，鞋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