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记仇。

记仇记到什么程度呢？三岁时候隔壁训练室的教官多踢了他一脚，他记了七年，等到十岁离开那地方之前，趁那教官睡着把他鞋带绑在了床腿上，第二天集合铃响的时候，那人一个狗啃泥摔断了鼻梁骨。

今天在叶家老宅，叶七那句“恶不恶心”，于安听进去了。

表面上他笑嘻嘻的跟着叶随出门，上了车还撒娇卖乖说叔好帅，但心里那本小账本早就记上了。

恶心？

行。

当天晚上十一点，于安给初三发了条消息：叶七住哪？

初三秒回：城西翡翠湾，B栋1802，独居，保镖两个，都在门口站着，半夜十二点换班，换班间隔三分钟。

查得这么清楚，显然初三他们也随时在找机会收拾这孙子。

于安又问：他腿伤哪条？

初三：左腿。

于安把手机锁了，翻身下床，叶随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于安摸到衣帽间换了身黑色运动装，又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布袋子。

于安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叔叔，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水声停了。

“干什么？”

“给你出口气。”

里面沉默了几秒，叶随的声音从水汽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别打脸，麻烦。”

于安听到这话乐了，他叔叔这就是默认了。

“得嘞。”

翡翠湾的安保系统对于安来讲跟没有一样，他从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翻进去，避开走廊里的监控死角，不到十分钟就摸到了1802门口。

两个保镖正在换班，交接的那三分钟，一个往电梯走，另一个还在楼梯间里磨蹭。

于安刷开门的时候甚至没发出声响——门禁卡是初三搞来的，这年头什么都能买到，只要你出得起价。

屋里黑着灯，电视还亮着，放的是什么赛马频道。叶七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条金把手拐杖横在茶几上，旁边是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于安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嫌弃。

啧，人长得丑，睡相也挺丑。

嘴还张着，口水都快淌出来了，这就是叶正最疼爱的小儿子？审美堪忧。

布袋子往下一套。

叶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就被闷进了不透光的黑布里，紧接着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拽下来，后背砸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谁——唔！”

于安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喘不过气又死不了。

“叶七是吧？”于安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语调还带着点笑意。

叶七在布袋子里疯狂挣扎，双手乱抓，“你他妈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

一拳砸在肋骨上。

不是那种一拳打死的力道，是恰到好处的疼——疼到骨头缝里发酸，但又不至于断，于安干这种事轻车熟路，他太清楚人体的每一个痛觉分布了。

“你说谁恶心来着？”

又一拳，换了个位置，这次是腰侧。

叶七的惨叫闷在布袋子里，音量削了大半，就算保镖这会儿回来了，隔着一道防盗门估计也只能听到点含糊不清的动静。

“我、我没说，我没说过——”

“你今天晚上在饭桌上，对着我家那位说的什么？记性这么差？”于安的语气跟聊天似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第三拳落在左腿膝盖旁边三厘米处，精准地避开了旧伤，但震感传过去的时候，叶七整条左腿的神经都跟着抽了一下。

“啊.......我错了！大哥我错了！你是叶随的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你喝多了？”于安笑了一声，“半瓶红酒就能喝多，这酒量还不如我家那条狗。”

于安没有再打他，而是把人翻了个面，膝盖压在他后背上，嘴凑到布袋子贴近他耳朵的位置。

“听好了，叶七，我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小心眼。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蹦出一个不干净的字，我保证下次不是揍你这么简单，你那条腿本来就没好利索，我要是手一滑，你猜会怎样？”

叶七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点头，布袋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于安起身拍了拍手，临走还把人家架子上没拆封的酒给顺走了。

这都是好酒，不便宜，白放着浪费。

回到家的时候，于安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干净利落得像出去遛了个弯儿。

叶随靠在床头看手机，头发还半湿着，睡袍松垮垮的系着，露出一截锁骨。

于安把红酒放在床头柜上，叶随瞥了一眼酒标。

“哪来的？”

“从那鳖孙那顺的，他喝不出好坏，放着糟蹋。”

叶随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