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头也不回地跨出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于安的心直直往下坠。

林溯上前，想去揽于安的肩膀，“安安，他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你，他只是把你当金丝雀养着，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

于安反手扣住林溯的手腕，猛地一拧。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溯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安安……你干什么！”

于安一脚踹在林溯的膝盖弯上，迫使他单膝跪地，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别叫我安安，恶心。”于安眼眶猩红，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优柔寡断。

“你以为我刚才没说话，是因为对你余情未了？”于安拍了拍林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我是在算，当年我替你挡的那三刀，加上我找你花了半个月的精力，折合成现在的市价，该卸你几条胳膊。”

林溯疼得五官皱成一团，“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别放屁了。”于安从桌上抄起一个空酒瓶，在茶几边缘敲碎，锋利的玻璃碴子抵在林溯的颈动脉上。

“三年前，你坠海是假，借死脱身是真。

你是拿我当诱饵，引开血鸦的追兵吧？

别不承认，只要有苗头，你真以为我查不出来？”于安手里的玻璃碴子往前送了半寸，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

林溯骨头都在打颤，“你既然可以查清，为什么刚才不……”

“因为那碗面。”于安声音冷得掉冰渣。

“当年你给我煮了碗面，我这人恩怨分明。

刚才那一分钟，是我还你的面钱，现在，我们两清了。”

于安扔掉玻璃瓶，嫌恶地拿纸巾擦了擦手。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我割的就不是这层皮了。”

于安大步跨出包厢，走廊里空荡荡的，叶随早没影了。

他一路狂奔出私人会所，夜风夹杂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刀割一样。

叶随的车已经不在停车场了。

于安掏出手机打电话，关机。

打给初一，初一接了，声音压得极低：

“于安，老大回西山别墅了。那个……你今晚最好别回来，老大去地下室了。”

于安后脊背发毛。

西山别墅的地下室，那是叶随专门用来存放各种东西的地方，平时两人闹归闹，叶随从来没动过真格的。

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初一，你帮我把门留着，我马上到。”

“于安，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老大刚才那脸色，我看着都腿软。”

“废话，我不回去，他能把自己气死。”于安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辆车，直奔西山别墅。

到了别墅，屋里没开大灯，只有走廊的壁灯亮着幽暗的光。

于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换了鞋，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门没关严，透出一条光缝。

推开门。

地下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叶随正坐在正中间的单人沙发上。

听到动静，叶随掀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暴怒，只有极度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狂风暴雨更让人胆寒。

“回来了。”叶随把玩着……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于安喉结滚了滚，走过去，在沙发前停下。

“叔叔，我手疼。”于安伸出右手，刚才揍林溯的时候用力过猛，指关节破了皮。

叶随没看他的手，视线落在他脸上。

“怎么，旧情复燃失败了？”

“燃个屁。”于安直接跨坐到叶随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把他揍了一顿，骨头都拧折了。”

叶随没推开他，但也没抱他，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

“你刚才犹豫了。”叶随陈述事实，语气薄凉。

“我那是……”于安咬了咬牙，把当年那碗面的事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我五岁进血鸦，一直为血鸦卖命。逃出来的时候跟魏之他们走散了，因为身份原因跟野狗一样抢食。

当时跟血鸦一次交锋后受了重伤，是他救了我。

他给了我第一顿热饭，我欠他个人情。

我现在大概了解当年他死的原因，他利用我引开血鸦，至于他的身份，我还要查一下，不过，我欠他的，我还清了。”

于安把脸埋进叶随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叔叔，我没拿他当回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生气了怎么办。”

叶随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于安，我这人占有欲很强。”叶随的指腹摩挲着于安的颈动脉，力道大得让他呼吸困难。

“我的人，身心都得是我的，你哪怕分出一秒钟去回忆别人，我都会想杀人。”

于安看着那双翻涌着墨色的眼睛，心跳得飞快。他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